“此次就算是给厉王的一个警醒,反正在龙椅上的是陛下,要对付厉王还不是想或不想的意思。咱们来日方长。”
“此言有理,向来在君位者,最忌讳的是众怒难犯,倒不妨借这个机会叫烟梧十一城的百姓记下朕的恩德。”
慕容思脑袋上的疼痛消去不少,神志也清醒了些,此时正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德全见状,赶着用眼神指示后面的人下去传话。
但只过了一会,慕容思蓦地睁开眼,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对,此事不妥。”
“那慕容羽上表,只要求解决局面,却只字未提纳粮的事。可下令收回旨意的是朕,莫不是他本来的意思就是为了这旨意呢。”
“这,应该不会吧。”明明是春日未暖之时,德全后脑上却泛起了不少的虚汗。
先前他只考虑到了不好让乱子闹大,这会慕容思这么说,便是指示慕容羽有意欺君。偏偏方才自己也是撺掇着慕容思做一样的事,岂不是会被慕容思一并追究上了。
“会不会可难说,总得问过了朕才得心安。”慕容思越想越不对劲,拂开了德全按摩的手,自己两手撑在膝盖上,眼神中带着冷漠的意味。
是夜,夜深之时,凤无忧在自己的房间正要准备休息,临梧才出去把用过的水倒掉,就有一阵风把窗子吹开。
凤无忧吓了一跳,转眼看去,只见窗子上停了一只不足一斤的白色小鸽子。小鸽子身上的毛因为飞的地方远,已经被染的灰扑扑的,在黑夜中还真不容易看的出来。
在鸽子的脚上,还绑着这个插了纸条的小竹筒。凤无忧见怪不怪地走过去,这鸽子倒也不怕人,乖乖等着她把东西取下也没有动弹过一下。
借着窗外的月光将纸上的内容看过,凤无忧脸上不觉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她就着砚台中还没干的水迹新写了一张纸条换进竹筒里。
这砚台场面盛着墨汁,早就被浸染地透彻,就算是清水滴进去,多用毛笔转个几次也能有颜色出来。
凤无忧便用这么草率的墨汁写了字,正好省的再重新开墨,只将笔丢进水里涮个几下,就可以重新放在笔架子上了。
将鸽子放飞,离开的临梧才重新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凤无忧穿着里衣站在风口的窗子后头,她顿时就皱起了一双秀眉。
“这会天气还凉,小姐站在这里做什么,要是感染了风寒,那么苦的药就是再甜的糖也救不回来的。”
一面唠叨,临梧一面把披风扯过来把凤无忧给包了个严严实实,再一转身,就发现了桌案上明显写过字的痕迹,那砚台上的水渍干了,印记却还在。
“没有关系,这件事情了结了,上面也算是有了个交代,咱们晚上也能睡个好觉。”凤无忧淡笑着安抚了下她,任由临梧像护宝一样扶着自己在床边坐下。
“那小姐,你在纸上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看到什么便说什么,我总不至于胡编乱造,随意揣测,拿出去糊弄吧。”凤无忧笑的开心,也更让临梧看的心中没底。
“小姐自幼聪明伶俐,心中有成算,奴婢也望尘莫及。”临梧嘟囔着,把披风放下后,再把杯子扯过来看着她睡下,怕她夜间冷着,尤其多加了一床更厚的。
“只是京城里面也不是没有聪明的人,要是被别人看出了端倪,岂不是会影响陛下对小姐的信任。”
“聪明人是有,但是拿着聪明去趁聪明的人,想来这世上也该死的差不多了。”凤无忧闭着眼,但心里却明显比任何时候都要明白。
“剩下的皆是蠢货,在陛下面前也说不上话。而君王身侧的,多的是能看局势之人,谁会为了这么个不讨好的事情多嘴,且都在观望着呢。”
“花无百日红,也不知道谁都在那盼着呢。我不会助人,却也不忘恩负义,只说自己蠢笨看不明白,陛下就是后面明白过来,也没法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