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员外想了想,封潇月还没有开口。若是等她说话了,这事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齐员外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脸上的泰然自若,也转变为了委屈和无可奈何。
“只不过说起来,管着运输蔬菜的车队也不止我这一家,世子爷何不考虑去其他人家里看看呢?”
“更何况,车队要想正常运行,也得外面那群种田的农民们愿意把家里收获的东西拿出来,现在他们都观望着,谁都不肯冒险,我就是想要和以前一样,也是无能为力呀。”封潇月听着,齐员外和之前那个掌柜的说的话相差不多,思考着的同时,手指还不停地拨弄着茶杯的盖子。
只是依然没有头绪,封潇月便忍不住发问。
“那为什么供应蔬菜的农民们突然不肯了,是找到别的出价更高的车队,还是你们在忙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话音落地,封潇月自己都觉得这么说不大可能,就算难得有几个村子心中有怨言,也不至于索性绝缘了所有城郊的村子。
“天地良心,我做生意可是一向最公平公正的,该给的待遇和银钱,一分都没有少他们的。”齐员外最信奉的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因此在这句话上,他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至于为什么那我就不大清楚了,我只要管着他们有没有蔬菜进来,要是没有我还要忙着计算一天的损失,哪里有这么多时间还要去做什么救世主,为他们解决问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是最基本的人性,在这方面,每个人都有他自私的时候,就算是现在自认为正义的过来声讨的慕容麟和封潇月也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让我们今日真是多有打扰了。”封潇月颔首算是略微的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慕容麟有些尚不满足的转过头,毕竟白跑一趟,却什么收获都没有,实在是叫人心中不爽。
封潇月却淡淡地摇了摇脑袋,给了慕容麟一个眼神,就算心有不甘,但这些事情并不能完全怪到齐员外一个人的头上,还是得从长计议。
“那,今日就算是与齐员外过来聊聊天,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和夫人就先回去了。”慕容麟看懂了封潇月的意思,自己常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封潇月却是完全截然相反,太过理智,有时还真的需要她在旁多多点醒。
说着,两个人便一同站了起来。终于要送走了两尊大佛,齐员外心中的喜悦几乎喜形于色,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这怎么好呢?还没请二位在府上用饭,不过世子爷与世子妃都是贵人事忙,手上必定还有什么别的要事,那我也就不好打扰了,只好等下次有机会再宴请二位了。”齐员外一脸喜气洋洋地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慕容麟看着他高兴的有些夸张的态度,心里不停的打鼓。
和往常相比,这算是和齐员外的谈话中,最和谐的一次。慕容麟淡淡的收回目光,这回封潇月心里想着事情没说几句话,倒让齐员外这么轻易的搪塞过去。
齐员外站在门口点头哈腰的招呼了好几声,才慢悠悠地倒退回去,并叫门房把门关上。
封潇月和慕容麟几个人站在门口,也没有急着踏上马车离开。
“世子爷,小姐,这个员外一看就是藏了什么事,就咱们刚进来的时候,他做的那么奇怪的举动,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就是他在做法。”封潇月吹着眼眸,努力地梳理着脑袋里的线索。
从刚踏入齐家大门开始,就成为透明人的小云和小钰此时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小钰看着自家小姐和慕容麟的状况,料定不是说话的时机,小云便背着手,低头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头,嘴上不由自主的嘀咕几句。
“说不定他在心里许什么愿,希望全城的人都变穷,所有人的钱都跑到他一个人的口袋里。”如此天真而又心思诡异的话,莫说封潇月,就是时常走在一处的小钰也受不住。
小钰咳嗽着笑了几声,心里对小云完全不知该是怎样的一个态度,只是伸手拽了下她的袖子。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姐和世子爷正在想事情,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影响他们。”小云和小钰自认为说的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力不错的慕容麟给听去了大半。
慕容麟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同封潇月并肩站着,俯身贴在她的耳朵旁边。
“原本看你平日里待人说话的表情那么严肃,原来你私底下教下人都是这么不正经的。也不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主仆几个在屋里到底看了多少稀奇古怪的话本子。”慕容麟是故意调笑,封潇月虽然明知道他的意思,但脸上还是禁不住飞起了两片红晕。
那边小钰语重心长的把小云教育过了带回来,正好方便了封潇月宣泄一下方才因慕容麟而憋闷的气。
“人不可貌相,也不能根据我们一开始跟人接触的情况而判断他整个人是什么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虽然我也不大能相信齐员外会改邪归正,但也不至于事事都怀疑到他的头上。”慕容麟听着他有些自相矛盾的话,心里忍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