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所料,宫里传出消息,泰康二年三月初三日,皇太子李汲病薨,不过双岁。
据说,皇太子李汲死在一个半夜,那夜太子刚刚喝过乳母含了药的***,便是一直哭闹不止,好不容易被乳母给安排的睡着了,结果那日晚上忽地天上响起了一记惊雷,顿时间狂风大作,吹倒了太子殿外院中的一棵树,连带着将窗子给扑开。如此声响之大,可想而知。
而太子本就有心悸的毛病,这样一来,立马便被吓得心悸之症发作,在殿中哭了起来。
夜晚殿中本就气闷,太子这样一哭便是立马喘不上气来,还未等到太医前来,太子已然不成了。
云板声扣地,京城中上下又顿时起了丧乐之声,分明是才新年,这下全国上下又不得不着素表示哀悼。
太子李汲是皇帝李明独子,失去孩子的悲痛亦是可想而知,他悲痛欲绝,下令全国大丧,禁止娱乐婚桑嫁娶一年以表哀悼,若有冒犯,比当严惩。并且亲自为太子赐谥,“悼恭太子”。
再说皇后,本来身子快要大好的皇后已然打起了精神来照顾太子李汲,结果就那一晚没有陪在太子身边太子便被吓死了。当皇后闻听之时当即便是晕了过去,过了两日才醒。醒来之后的皇后便是哭喊着要去看看太子李汲最后一面,然而那时太子李汲已然入殓,众人更是担忧皇后不敢让皇后看见自己孩子临死之时的惨状,连带着皇帝李明亦是如此认为不让皇后去。这般一来,皇后立马便是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了起来,便是又缠·绵病榻,镇日悲伤。
这本是一对慈爱父母在孩子去世之后很是正常的表现,然而任何事情落在皇家,便是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没有那么简单。
便比如,皇室太子大丧向来有规矩,太子李汲又是未成年而夭折,自然更是有本来的祖宗家法规定葬礼以及守丧规制。向来皇子夭折,无论有无封太子之位,都是不能大办的,只一小金棺从宫里抬出去便也是了。更何况,便是成年太子夭折,虽是国丧要大办,可也不该要全国上下守丧一年这般过于隆重。
按着宫里的规矩,这般沉重,是太子李汲这么一小儿无福消受的。
当即便有人议论谏言,劝皇帝不要过度沉湎于悲伤而忘了祖宗家法,便是从前荣恪太主乃至于先帝去世,也不过是禁止百官贵胄之家嫁娶守丧,也从无教全国上下都守丧的道理。
皇帝闻言却是暴怒,当即表示:“若吾儿成人,自然也有登上帝位那一日。怎么,尔等觉着吾儿活该短命么?既然是能登帝位,丧礼不过隆重些又如何?”
然后皇帝就如疯了一般斥责那几个言官,命几人回家思过,以不敬太子之罪名。
可谁人都知道,几位御史究竟是为何被皇帝斥责的。
国朝素来有传统,言官御史进言纵使偏激或不和皇帝心思也不能被斥责,可皇帝这么做,已然是触动了祖宗家法了。
更恶劣的,还在后头。
那几位言官御史被斥责还不够,随后几日,竟是主动上表给皇帝请辞官回乡。
随后的故事,便是一个暴毙,一个被流寇杀死,还有一个临行之前京城中的宅子起了一场大火。不仅仅是三位御史,连带着几位御史家中妻儿老小亦受牵连,无人幸免。
分明教人看着便起疑心,然而却又抓不到任何实际的证据,与当年三杨阁老所遭遇之事如出一辙。
谁人都明白,皇帝是越来越疯魔了。
“这般才好,只有一直闹下去,才会不得人心啊!”颖姝冷笑着道。
沈斌只看着颖姝,倒是忍不住打趣道:“如今夫人,是越来越像一个将相之才了。”
“将相之才我是比不上,要谢还是得谢陛下自己坐不住了。哼……”颖姝冷冷一哼:“如今看来,陛下与太上皇之间,还用选么?”
沈斌摇摇头:“大约是不用了。”
“想来夫君知道接下来一步该做什么。”颖姝嫣然一笑,勾勒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可说的话,却不会这般纯真无害。
“我自然知道。只是还需要夫人帮忙……”沈斌含着笑看着颖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