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便是任谁都能看出时局的特殊性了。
太后金氏见着昭明福昌两位长公主来了,倒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般,只是含着疲倦的笑意:“你们两个来了,我这心里就安心了。若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慌张,害怕的跟什么似的。”
昭明长公主上前扶着太后,“母后放心,如今时刻,儿臣自然是要入宫的。前线的男儿们守在城门口,咱们就守住这宫中,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处。”
“好哇,好哇!”太后金氏老泪纵横:“这才是咱们大歆女子该有的气度胆量,有你们在,咱们无论如何,大歆的体面是在的。”
颖姝坐在底下,瞧着殿中一众人的神色,再回想着这一路众人面上含着的情绪,大概都是凝重复杂的,有的含着畏惧,有的则是含着一股坚毅与决心,似乎早就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
打从心眼里,颖姝敬佩这样的人,能将最坏的结果想到,并且将慌张隐藏于内心外露出力量的,都是具有强大力量的人。
“太后放心,皇帝亲自带着将士们去守住了城门口,白部占不了便宜的。”淑庆太妃看着慌张的太后,相比之下她则是显得端庄淡然许多,并且有着把握全场的气势:“我已然赐了白绫刀刃下去到了各个宫中,若是宫城也受不住,咱们这些女眷都会殉国的。”
映贤太妃面上亦是坚毅:“是啊太后娘娘,您放心。咱们身为大歆的后妃,定是与大歆荣辱与共。”
与两位临危不惧把控一切的太妃相比,太后金氏越发显得很焦虑不安,甚至还不住地往下掉落着眼泪。
之后的三日里,几乎整个宫城里的人都是憋着一口气的,看起来秩序井然与平时没什么差别,然而总有紧张急迫的危险气息。人人心中都担忧着,人人心中都多少藏着一丝恐惧。
这三日中,只说是兵部尚书余潜带领武清伯石横从城中两侧夹击白部主动出站。白部却是直接绑了太上皇到了城下,逼迫大歆皇室投降或是捐出国朝国库中全部的钱财,不然就要杀太上皇灭口。然而太上皇却是扯破了嗓子告诉城门上的皇帝李明,万勿听信白部之词,不用顾忌自身性命,务必守住京城,守住大歆江山。
两军僵持之下,白部的旦尚国王却是不敢轻易动了身为万国之主的太上皇帝李景,因此倒是一时犹豫不决,结果竟是中了武清伯与余潜的突袭,又兼后方兵丁早就因着不熟悉大歆地形气候,一来此地倒是生了疾病,整个白部军力减弱,瞬间溃不成军。
皇帝李明见此,高声喝道:“若白部敢动太上皇一根毫毛,白部今日便不会有人出大歆,到时看看,究竟是大歆先乱,还是白部先乱。”
白部旦尚国王不傻,他自然知道孰轻孰重,想来想去之间,最后只能带着太上皇灰溜溜地走了。
白部未能攻打进去京城,反倒是自己损失了诸般兵力,大歆以微弱之胜算,保卫住了平京城。
大歆获胜的消息传来,宫城中人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憋闷了这么多日,终于算是得以轻松片刻,太后金氏更加是喜极而泣,连声叫好。
“好啊!好啊!白部终于没有得逞,先帝啊,我也算是没有辜负了你的期望啊!”
所有人都为自己能够抱住性命而高兴,皆是道:“恭喜太后,天佑大歆。”
颖姝得到胜利的消息之后,大袖中紧握着的手这才缓缓舒展开来,慢慢将手中的小匕首给放下,伸出手来一看,掌心里早就是一手的汗了。
既然城门保住了,外头的沈斌,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注(1)《明史》卷六十六·志第四十二·舆服中这样记载明代宫女冠服:“宫人冠服,制与宋同。紫色,团领,窄袖,遍刺折枝小葵花,以金圈之,珠络缝金带红裙。弓样鞋,上刺小金花。乌纱帽,饰以花,帽额缀团珠。结珠鬓梳。”
(2)一年景:北宋宫女常在大节庆典礼上带着的一种花冠,在冠上装饰四时之景色花卉的绢花,故称“一年景”,因前文提到的宫人冠服与宋同,故有此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