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颖嬛被气的只觉着眩晕更加重了些,一边铖王瞧见,亲自上前给颖嬛按揉着太阳穴,“可怎么样了?”
颖嬛由着铖王给自己按着太阳穴,一边忍不住骂道:“你们娘子这是猪油蒙了心了!你们娘子可真是好大的主意!这等事情都敢隐瞒么?”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如意与杭小媛的姐妹唐常在一齐叩头认错道。
“算了,先好生照顾着你家娘子。一会子醒了本宫与王爷再来看她。”说罢,颖嬛依旧犹自强撑着镇定道:“殿下,杭小媛身子不适固然值得怜惜。只是如今,还有旁的事情容不得咱们耽搁啊!”
铖王自知是何事,便是点点头,亲自搀扶着颖嬛缓缓出了殿门,同时不由得颇为担忧地看着床榻方向的杭小媛。
当颖嬛再次去看曹婕妤时,曹婕妤的情绪已然平复了许多,见着颖嬛与铖王时尚且能起身勉强行了个礼,对于既定的命数,曹婕妤其实心中有数,如今哭过了倒也只能接受了。
“曹娘子,王府简陋,倒是委屈了娘子了。”
曹婕妤本是个爽朗的女子,在颖嬛记忆中对于这位新晋的宠妃印象倒也不错,不会因着恩宠矫揉造作,也不会因为嫔妃的身份诚惶诚恐。
如今曹婕妤也因着哭过情绪发泄了倒也算是安然了些,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她自然不能如平常一般,只是冷笑着:“王妃娘娘说笑了,谁都知道,陛下素来与殿下亲近。这铖王府自然是金玉一般的富贵,臣妾虽……虽于宫中住过,可到底还是道理的。”
“娘子请坐。”颖嬛含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曹婕妤。
曹婕妤先扶着颖嬛坐了,自己才慢慢坐下,看着颖嬛一直端着肚子,不禁目光多在颖嬛肚子上停留了几刻,倒是忍不住问道:“王妃娘娘的身子,已然有七个月了罢。”
颖嬛心底里倒是倏地柔软了起来,纵使再有脾气,可一提到孩子,心里便是觉着泛起了温暖来,只笑道:“是啊,七个月了。等再过些时日,就算生产,也算是止住了辛苦了。”
曹婕妤目光一闪,倒是柔和了许多,只是语气之中却是不由得有几分讥讽:“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便是整这些,怎的也不多等些时日?”
颖嬛自然明白曹婕妤说的是何人,不由得警觉起来:“曹娘子这话可不好说,到底,咱们都是臣下。”
曹婕妤冷冷一哼:“可不都是臣下么?这天下,在他眼中,都是臣子,都是贱婢。”
颖嬛不好再说什么,自然她也早就遣散了殿中侍奉众人,此刻才不会担心。便是用就温和的目光看着曹婕妤,从中流露出一丝柔情。
“娘子,咱们都是女人。或许身为女子,这辈子的命运都是不由自己做主的罢。”
曹婕妤冷冷一笑:“是啊,到底,咱们身为女子,万事都只能依靠着男子。命数这东西,终究是掌握在男子手里的。”曹婕妤语气中有着些许愤怒,不知是刻意掩藏了怒火,还是早就心死不想再生气了。
她看着颖嬛,眼中痴痴地有几丝羡慕的意味:“妾身还真是羡慕娘娘,若是妾身也能有个孩子。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颖嬛无能无力,只有抱以同情。
“王妃娘娘放心,臣妾早知自身是蒲柳命数,如今哭过了,便也都接受了。喜欢什么人,侍奉什么人,喜欢什么东西,都不能由自己做主。唯一所求的,是能活命罢了。既是如此,在王府里头与在宫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虽淡然,可曹婕妤眼中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那尽是一个女子对于一个男子的绝望,只有心死,才能如此。
“曹娘子……”颖嬛有些同情曹婕妤,却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娘娘放心,臣妾会谨守对您应有的礼节。无论娘娘与殿下接不接受我,我从今往后,也只能是殿下的女人了。”说罢,曹婕妤便是从座位上站起,对着颖嬛恭敬行了大礼。
“曹娘子快起来。”颖姝因着身子沉重,自然不能去扶曹娘子,只能微微伸手示意一下。
事情,已成定局。
“陛下的意思,是要委屈娘子当侧妃。我……”颖嬛麻木地笑着,“对不住娘子了。”
“娘娘客气,如今我能有个地方就不错了。便是当初殿下严词拒绝,按着陛下的性子,我怕也是会被赶出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