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颖姝意外:“大哥哥?他不是一早便和沈斌去场子了么?潘掌事你没认错?”
潘掌事坚定地摇着头:“我自然不会认错,好歹老头子也见过几次斓大爷的。”
“哦哦。”颖姝不解地道:“大哥哥来做什么?”只是到底是大叔叔,既然是人家发话要见了,自己也不能不见。
颖姝由着潘掌柜带到了包厢,只见沈斓正端坐在矮桌前看着底下的人群,颇为惬意地端着茶盏喝茶,他见颖姝进来了,主动行礼,“弟妹来了。”
沈斓等着颖姝还了个礼,便是赶紧请颖姝坐了,又将自己贴身侍奉的小厮遣了出去,对着颖姝道:“有些话想要和弟妹说。不知弟妹可介意?若是介意,咱们找个旁的地方也好。”
颖姝含笑,“大哥哥这时说的哪里话?我没有规矩惯了,自然是不介意的。倒是怕大哥哥介意。”说罢,颖姝也含着笑命香梨与杏子出去等候。
沈斓微笑着,“那就好,那就咱们两个说罢,若有冒犯,还请弟妹见谅。”
见侍奉之人都出去等在了门口,沈斓倒也爽快地开门见山了,“弟妹,我有话便直说了。最近斌哥儿,实在有些反常。”
颖姝听见便是本能地微微一动,旋即便是又故作镇定地坐在原处,只淡淡道:“这……我倒是没发现。想来,祁姨娘侍奉的最多,祁姨娘才能发现一二罢。”
沈斓淡淡一笑,“之时……祁姨娘可没怎么侍奉,斌哥儿这些日子虽是与祁姨娘住在一起,只是斌哥儿一整日能与祁姨娘说的话不到五句,里头三句还都是问可哥儿状况的。至于晚上……”沈斓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做。”
心底本能地泛起了一股子酸意来,嘴上却是强硬,“这……过了正经名分的,自然是清白的。”
沈斓只打趣,更是似看小孩子一般看着颖姝,“弟妹,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可是斌哥儿的亲哥哥,我还能说谎么?”
“不敢,大哥哥自然说的都是对的。”
“原本按照道理,这些话不该我来说的。只是……”沈斓颇为认真地道:“斌哥儿这些日子实在是难受,因为你们两个的事情,斌哥儿早就有些后悔了,却是不知道该要怎么说。我身为斌哥儿的兄长,虽自知比不上太子殿下与斌哥儿亲近,可我到底是长兄,斌哥儿心里想什么我还是清楚的。弟妹,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又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呢?”
“大哥哥……”颖姝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很是羞耻,两口子的事情都往外传了,还要被人来劝和,怎么也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唉……”沈斓叹息着摇着头,“你们两个都是这般轴的人。那好,便是不说斌哥儿,只说你,弟妹,你这般,是因为喜欢斌哥儿罢。”
“大哥哥?”颖姝哪里料到沈斓会说这些,很是意外。
“就因为喜欢,就因为心里在意。所以心里头才会吃醋,才会更闹心,所以才会更强硬。弟妹,我知道你当初嫁过来心中有许多无奈,心里总想着不喜欢斌哥儿只要好好过便也是了。只是如今你和斌哥儿……心里头都有彼此,只是你不想说,你怕说出来便一切都变了味道。”
颖姝一怔,亦不禁开始仔细思考沈斓的话来。
“弟妹,虽说瞧着斌哥儿放荡不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嘴上说着脸上挂着,只是他心里却是最谨慎的那个。你也知道小时候我们兄弟俩的那些事情,有些事情,他宁愿心里憋着面上却不愿说出来,只是人人都觉着他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而你,人人瞧着你谨慎规矩,只是你骨子怕是最洒脱的,你瞧不起那些弯弯绕绕,更不屑这些,可为着旁人能如视常人般看你,你只能藏着心思性子,什么都不想往外说,只能随着常人一般。可你心底里,到底喜不喜欢,到底恶心不恶心那些世俗的规矩,你知道,我也知道,斌哥儿更知道。”
如同披着的羊皮骤然掉落,本尊这般毫无遗漏地暴露在人面前,颖姝只觉着极度的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掩饰,却又发觉早就无法掩饰了。
“我说这话本是越矩,只是斌哥儿是我弟弟,我当初欠了斌哥儿的,如今便希望斌哥儿能过的好。弟妹,斌哥儿如今过的好不好,可全在你了。斌哥儿可是把你刻在心里了,你偏生这般冷冰冰的装作不在乎,他能不生气么?”
“大哥哥……我……”
虽然沈斓说这些话确实逾越了规矩,然而却是句句说到了点子上,更是句句说的极为真诚,因此虽不大适宜,却也没有很不舒服,只是……骤然掉皮,无从掩饰,很是慌张。
“你到底是喜欢的,你也把斌哥儿藏在了心里不是吗?”
“我……”颖姝猛然抬起头看着沈斓,只见沈斓澄净的眸子里映着慌张无措想要掩饰些什么的自己的面庞,分明已然回答了一切。
“若是你不喜欢,你也不至于摆那些阵仗。你心里是吃醋的,不是么?”沈斓看着颖姝,淡淡一笑,语气平和释然,略略带着一丝顽笑,“你吃醋,斌哥儿才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