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姝在门口与成璧成器叙一会子旧,又恭喜成器与余晚晚定亲之喜。成器哥哥依旧很是腼腆,见着颖姝提这般的事情便又是红着脸庞,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几人顽笑过,便也各自散了。沈斌与沈斓因着奉命去陪皇帝一齐四处看看,便一齐往昌兰走了去。颖姝将金氏顺路送回了院子,便是往自己的院子走过去,结果一进院子,便是见着可哥儿蹲在门口拿着树枝子往地上划拉着画玩。
小可哥儿玩的投入,竟是浑然未有察觉颖姝在那里,还是张妈妈先说了一句,可哥儿才反应过来。
“给……给大娘子请安。”可哥儿手里拿着树枝,一双眼睛看着颖姝,行动却是拘束无比之状。
“可哥儿,来这是做什么啊?是找不到你小娘的院子了么?”颖姝很有耐心地问道。
“回……回大娘子,我……我是……”可哥儿说话还是有些不利索,支支吾吾半天还说不出来,眼睛却是往四处观望着,似是在搜寻着什么一般。
“你来找你爹爹的?”颖姝继续耐心问道。
小可哥儿本能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激烈地摇着头否认道:“不不不,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颖姝蹲下身子,温和地给可哥儿轻轻掸着他身上所沾染的灰尘,“可哥儿,你放心说好了。大娘子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瞧瞧你,弄的身上都是灰,下次可注意些才好。”
小可哥儿略带迷茫地点着头,然后痴痴地道:“我……我能告诉大娘子么?”
香梨则是凑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块酸梅糖来,递给了可哥儿:“大哥儿,大娘子最是温和不过的人了。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咱们大娘子,咱们大娘子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大娘子还会帮你的。”
可哥儿懵懂地接过糖,看着香梨一脸笑意,颖姝又是一脸真诚,方才防备着的神态如今缓和了许多,“大娘子,我……我娘教我来,说想要我……想要我……来找爹爹。娘要我说我想爹爹了,想要请爹爹去看看我写的字,我……我……我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说到最后一句,小可哥儿竟是有些骄傲的神情溢在表面上,显出小孩子的得意笑容,无关功利,只是发自真心。
“是吗?可哥儿真棒!”颖姝缓缓牵着可哥儿的手,带着可哥儿往内殿走去。
到了内殿,颖姝便命香梨包起一盘鱼茸花糕给了可哥儿,并且对着可哥儿道:“可哥儿,你上次不是喜欢吃我屋里的鱼茸花糕么?这次都给可哥儿拿去好不好啊?大娘子这里做了好多呢!”
可哥儿看着那些鱼茸花糕,咽了咽口水,便点头答应了。
“可哥儿,你没见到你爹爹。你知道你回去该怎么和你娘说么?”颖姝尽力对着可哥儿摆出温和慈爱的态度。
小可哥儿依旧摇着头。
“恩……大娘子帮你想想啊!咱们就说,没见着父亲,但是见着了父亲身边的大山叔叔,大山叔叔给了你这些花糕,还说等爹爹回来,爹爹就去看你好不好哇!”
“嗯嗯,好。”可哥儿半懂不懂地点头答应着。
“大娘子,我都记住了,我知道了。”可哥儿再一次回答道。
“真好,那可哥儿就回去罢。要不要香梨姑姑送你回去啊?”颖姝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可哥儿连忙摆着手,便是赶紧揣着那些花糕往外跑去,他走到门口,忽地又回头看着颖姝,傻傻地笑着:“谢谢大娘子。”
颖姝本来冷淡下来的表情便又是笑了起来。
“姑娘……”杏子凑了过来,“想来那祁冉冉母子都是不安分的,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来帮亲娘争宠了。”
颖姝看着门外,回想起可哥儿冲着自己傻傻笑着的模样,心头忽地一暖,然后复归平静寒冷,只是淡淡地道:“谁知道呢?只是这么小的孩子,不至于罢。”她拿起手中的团扇,轻轻扇着风,想要透过风丝让自己内心冷静下来。
她自问,自己做到了一个嫡母应该有的职责,且自己自信是这平京城中为数不多的很是公正的嫡母,并没有像许多大户人家的嫡母一般虐·待,反而对待庶子很好。自己做不到亲近庶子,无论怎样都做不到,可是这并不是自己的错。
况且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有心机,自己能陪上一张笑脸已经不错了。自己不能要求自己做的更多,旁人更不能。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应当是没有什么心机的罢。
“香梨,侍奉祁姨娘的人,除了跟着她从府里来的,还有旁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