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这才略略点了点头,“那也行罢,倒也难为她了。”
白妈妈示意顺儿下去,便是对着长公主道:“公主放心罢,瞧着二·奶奶挺是规矩,倒也尚可。”
长公主长长一叹,神色间倒是有不满意之状一般:“若是知道斌哥儿能好转,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了。非得娶个规规矩矩的回来才好。这汪家的小女孩,本宫怎么瞧着都觉着不对劲,在闺中便爱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可怎么好?”
白妈妈不敢帮颖姝说话,便道:“娘娘说的是,只是都是孩子。这出嫁了,有公主调·教,总能够好些的。”
昭明长公主思忖着:“罢了,倒也不指望她能怎样。若是能管住斌哥儿那性子也罢,就怕两人一起胡闹。别的管家理事撑起门面,有斓哥儿两口子呢!这两口子倒是放心。”长公主说完便是看着前头忙碌的大儿媳妇金氏的身影,只觉着怎么看都是满意,这般对比下来,里头的二儿媳妇便怎么都是个错了。
“我说姐姐怎么不见了,原来竟是躲在这里闹清凉呢!”福昌长公主笑着走了来,于昭明长公主身边坐下,“姐姐家娶儿媳妇,怎的竟是自己来偷懒了呢?也不去前面招呼招呼,倒是一味的把事情都推给你家大儿媳妇。”
昭明长公主笑了笑:“我们家大儿媳妇是个好的,最是能独当一面。我是再放心不过了,不过是我整个人浑身惫懒罢了。这眼门前瞧着两个哥儿都成亲长大了,我这心中也放心不少。只是啊,也不知道这二儿媳妇,能不能是个好的。”
福昌长公主一笑:“我的好姐姐呦,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姝丫头我瞧着是再好不过的了,从前她时常来我们家,我可最是喜欢这孩子。这孩子啊,最是能干,瞧着规规矩矩,骨子里却是极其能干不服输的。要我说,倒是有当年母妃一般的做派。我可是属意这孩子为我们家儿媳妇的,我可是好心,都让给姐姐了。”
昭明长公主长长一叹:“就是有些像母亲当年,我才担忧。想想母亲一辈子艰辛,若不是那性子,又如何会?……”
福昌长公主虽有些伤怀,却不至于像是昭明长公主这般:“大姐姐,母亲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可得记着才好,母亲当年,可是希望咱们几个能够好好的。你别想太多了。再者,如今早不似从前了,父皇不能帮到母亲,可是好歹也帮了别的像母亲那样的女子,姝姐儿这孩子,不会像母亲一样的。”
“谁又能说清楚呢?”昭明长公主还是止不住地叹气:“都怪我小时候未有看住斌哥儿那孩子,如今是管不住了。只盼着斌哥儿能自己收住心才好,可别再弄那些了。”
一整日的宴席,觥筹交错下人们终于散场,然而这对于一对新人来说,才算是真正开始。
夜晚如时降临,颖姝房中多了好些叽叽喳喳的妇人,皆是笑着议论。想来大概都是各处的旁支的堂妯娌,永福侯爷沈岸有兄弟三人,各处房中又有沈斌不少的堂兄弟,这结亲之时自然是很多了人。
沈斌在几个喜娘的簇拥之下按时到了新房之中,按着规矩引导用喜枪挑了盖头,这才露出颖姝的庄重端正的模样,美目盼兮,带着少女出嫁显现于人前的娇羞。
“新娘子露脸喽!”为首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多的妇人爽朗笑着道,“该洒帐了才是。”她看着颖姝,“瞧着弟妹连红红的,大概是害羞了。弟妹可别害羞,咱们都是妯娌,这都是习俗罢了。”
一边另一个模样姣好的二十出头的小妇人端庄笑着,又挤了挤方才那妇人,“斐大嫂子,你可收些罢。你最是个爱玩笑的,可别吓着我亲弟妹。想前些日子你自己家亲弟妹结婚的时候,你可洒帐用那大枣子往你家亲弟妹头上砸了个大包!谁的弟妹谁疼,这次可得我来才成!”说罢指了指一边甚为安静的一个妇人道。
离颖姝最近的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妇人最为端庄和气,指着方才那几个妇人一一介绍,最开始吱声的是沈家三房的长子沈斐的媳妇冯氏、第二个说话的则是自己的亲嫂子,沈斌哥哥沈斓的媳妇金氏,乃是映贤太妃的侄孙女;第三个则是三房的沈紋媳妇余氏,乃是兵部尚书余潜的长女。
那个给自己介绍的则和气地自我介绍:“我是你家二叔家里的斏大嫂子,”又扯过一边瞧着有些严肃冷淡的女子道:“这是你玟二嫂子。”
颖姝坐在床·上挨个点头示意,并且甚为有礼地表示道:“各位嫂子赎罪,我这碍着礼节,也不好给你们见礼。”
斏大奶奶则是笑着将沈斌给推到床·上与颖姝并排坐着,“斌兄弟你可赶紧坐罢。”说罢,便是与几位嫂子一起将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抓了几把撒向颖姝与沈斌头上。
撒完帐后便又开始上了酒,催促夫妇二人合巹交杯。
又上子孙饽饽,颖姝早就知晓,便是故作娇羞状道:“生的。”
斐大嫂子便是笑呵呵的,“斌兄弟媳妇说生得就是生得!”
玟二嫂子则是和气笑着,倒有些不好意思太闹,拉着几个妯娌:“好了好了,咱们几个赶紧撤了罢。别耽误人家。”
然而这么一说,众人倒是更笑了。
最后闹闹哄哄的几个嫂子算是退了下去,屋中便是只有沈斌与颖姝并排而坐。
颖姝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我能把冠子摘了么?怪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