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柳知业刚从爷爷家离开不久,柳知业刚回了家。
天空突然就噼噼啪啪的下起了大雨,安峦看着这样骇人的雨幕,她的心里慌起来,担心着柳知业还没有回到家会被雨淋湿,但是想想他大概已经跑回家了;但是安峦突然又想到了爷爷,她们离开的时候爷爷的地里还正晒着粮食。
想到这里安峦什么也没想的,就往爷爷家跑去。
乌沉沉的雨幕中,爷爷慌忙的在地里踩着步子忙碌着。
安峦跑步过去,拽着雨布和他一起忙了起来。
爷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安峦帮爷爷把粮食收回家,还没等爷爷跟她说话,她就急匆匆的跑回家了。
至此以后安峦好像醒悟了什么,她不在只是给老人捡柴禾了,还一有时间就跑到爷爷哪儿帮他干地里的活。
爷爷村里的人时常笑着夸她懂事,爷爷咧着嘴笑着很是高兴;村里的人还好奇的问,她是你外孙女吗?
爷爷有时候看着她,会对她认真的说:“女孩儿,你长大了一定会有福气的。”
早上安峦去上学,在路上看见两个女医生,一手扶着爷爷进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安峦站在哪儿看着这一切,感到奇怪。
她问爷爷村里的一个阿姨,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村里的阿姨说,政府免费请医生给老人检查身体。
安峦心里一阵激动,和感动,觉得自己这个国家真好。
爷爷自从上次被那两个医生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安峦想爷爷一定是查出了有病,然后被自己的儿女接回家养活了。
安峦和柳知业依旧,一起去捡柴火。
他们从天亮捡到天黑。
有一天大姑竟然不让安峦去捡柴禾了。
“你以后别捡柴火了,家里又不缺柴火。你看看你手上弄的都是伤。”大姑拿着安峦的手,看着安峦受伤的手面,皱着眉心疼又责怪的说。
安峦的手上,有大姑指腹上的温暖,一直暖到她的心里.........大姑拿着她手的力道又轻又重,包含着心疼。多像是一个妈妈对待自己的孩子啊。
其实安峦很羡慕楠楠姐,能有一位这样好的母亲。
安峦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她还要去捡柴禾,因为她还要看见大姑心疼她。
大姑也许不知道,她的一句温柔话,会给安峦多么大的力量,只要她一句温柔的话,让安峦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安峦和柳知业有时会拿着竹竿,去够树上的干树枝;有时一人拎着一个大筐捡地上的树枝,她们喜欢拔枯掉的藤条根,因为一棵藤条根会烧很长时间。
她们干这些并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
安峦把它当做她的乐趣。
她们干活可谓是干的流连忘返忘了回家,待到天黑她们才依依不舍的走向回家的路。
“快走别捡了。”柳知业回头催促着一眨眼间跑到河那边捡柴禾的安峦。
“好。等一下我给这个捡完。”安峦眼尖的看见河那头有好多个粗壮的树枝,于是她忍不住的跑过去捡,她一捡木棒便捡的兴起了,想把它们全部捡完不然就浪费了。
“天都黑了,快走啊。”
安峦不吭声。
“你看那是什么?”
安峦回头,猛然看到了那个传说中诡异的地方正在熊熊发着亮光。
安峦吓了一大跳。
她吃力的拎起竹筐,“等等我……哼等等我。”安峦被惊吓的有些哭腔。
柳知业还是毅然决然的走自己的路不管她。
安峦放出大绝招,每一次只要她放出大绝招柳知业没有不服的,安峦的大绝招就是,“再不等我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柳知业果然还是无奈的屈服了,像每一次她说出这句话一样。
他走过来和安峦一起拎她提着的筐。
安峦回头看着那片熊熊燃起的火焰。
“柳知业柳知业你说那会不会是鬼火?我之前听别人说就那燃火的地方很诡异,我们现在看到的不会是鬼火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我们两个不会这么倒霉吧?”
“就是这么倒霉。”
“啊?你说什么?你干么走的这么匆忙?”柳知业匆忙的脚步让安峦更加害怕起来。
庆幸的是家里离那令人害怕的地方不远,他们匆匆的走了一会儿就到了。
还值得庆幸的就是,小叔家的三轮车被留在了大姑家,所以柳知业才能顺着大姑的提议骑着小叔家的三轮车回家。
安峦帮他把两个筐子抬到车上。
柳知业骑着三轮车,渐渐进入了越来越浓的黑暗中。
安峦看着他骑着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卖力的行驶着,时而站起来卖力的蹬车子。
一片寂静,柳知业越骑越远,慢慢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安峦只听见他骑三轮车时,破旧的三轮车发出的滋滋丫丫的声音。
安峦看着柳知业消失的地方,她的心“咚咚咚”的跳着。
安峦想:他不怕吗?一个人走夜路……要是我话大概会害怕的寸步难行。
安峦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因为她想起了她曾经跟柳知业讲过的恐怖故事——那是前往大姑家,路过一亩田地的时候,安峦指着地里的一个坟墓说:“你看那个坟墓上面有个大洞,我听别人说她的儿子不孝顺,她死后就把她潦草的用席子卷起来下葬了,用一个大锅把她罩起来,这就算是给她盖一个房子了,没过一两年这个大锅生锈了破了个大洞,人们说是她爬出去找他儿子寻仇去了……听说啊他的儿子倒霉事连连,先是他的媳妇炸糖糕的时候油溅了出来毁了容,再是他接电话的时候被雷劈死了。”
安峦悄悄的说,眼睛害怕的看了看那地里破了一个大洞的坟墓。
“假的,是别人杜撰的谣传。”
“真的。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编他们家的悲剧吧。”
“我是说她儿媳妇毁容了有可能是真的,她儿子死了有可能是真的,但是那个可笑的什么她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他的儿子寻仇了,这绝对是假的。”
“我相信这天底下是有报应的,我相信坏人有坏报好人有好报。”
“嗯。我也相信。”柳知业认真的说。
他经过那亩地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跟他讲的那个故事?会不会很害怕?
想到这里安峦急切的张了张嘴,安峦急切的想要呼喊那个名字,那个名叫柳知业的人,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他是对她很好的人,刹那间安峦有一种冲动一种急切,叫住他跟他说我跟你一起走,不要害怕。
安峦张了张嘴……可是前面的他已经走远,或许他还没有走远只是浓重的黑暗掩住了他。
“他走到哪儿了?快要走到那亩地了吗?……我要陪他让他不要害怕。”安峦自言自语的喃喃。
安峦奔跑了几步,当嗖嗖的冷风吹过她的脸的时候,安峦的脑子冷静了一些,她可恶的迟疑了脚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安峦望着那无尽的黑,眼里闪烁着懦弱的眼泪,柳知业我想再次对你说一句话:不要再和我做朋友了,我不配。
安峦咬着唇紧紧咬着,她想把它咬疼咬出血,她想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懦弱!
柳知业我不配和你做朋友我不配!安峦你为什么这么懦弱?你怎么这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