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苏嬷嬷吼道,“鲁月琴,你可知这位公公是什么人吗,他可是皇上身边鼎鼎有名的吕公公,不许放肆。”
鲁月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来头这么大,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吕安达瞪了一眼苏嬷嬷,示意她不要胡说八道,然后笑着看向鲁月琴,说道:“鲁贵人,赶紧准备准备吧,随我一起去见皇上。”
“什么,见皇上?”鲁月琴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跳起来惊讶地问道。
吕安达以为她是太兴奋了,于是继续说道:“是啊,我都来亲自接您了,难道还有错吗?自从三年前一别至今,皇上对您可是非常想念啊,只是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一闲下来,马上就让奴婢过来接您了。”吕安达在这宫里已经十几年了,非常明白有的人可以一朝得势,他可不想得罪这些人。
鲁月琴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个中滋味都有,而且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吕安达后面说了什么,她一点也没听见,直到吕安达连续叫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吕公公,你说什么?”
“我让您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就走了,可不能让皇上一直等着。”吕安达重复了一遍。
“哦。”鲁月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道,“公公,可以走了。”
“鲁贵人,您这……”吕安达看着她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和头上什么也没有的发髻,苦恼地皱皱眉头,这个样子怎么见得了皇上?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苏嬷嬷当然看出吕安达在想什么,急忙说道:“鲁贵人,看你这儿也没什么漂亮首饰,不如到我那儿去,让奴婢给您打扮打扮。”
鲁月琴正想说话,却听见吕安达对苏嬷嬷吼道:“你那儿有什么好东西,见得了人吗?干脆这样吧,就这样跟我走,等到了地方,我再让人给您梳洗打扮?”
“还是吕公公想得周全。”苏嬷嬷逢迎道。
吕安达根本就不搭理她,绕过去,扶着鲁月琴,笑道:“走吧。”
鲁月琴傻傻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外面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道----
“月琴姐姐,月琴姐姐。”
一回头,杏儿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鲁月琴看着她,想到这几年多亏这个女孩陪着自己,心念一动,眼睛不由地湿润了,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杏儿不要怕,姐姐一会就回来。”说完,赶紧擦擦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杏儿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苏嬷嬷赶紧把她扶起来,劝慰道:“杏儿姑娘不要难过,鲁贵人这次出去是好事,所谓飞上枝头变凤凰,下次进来的时候恐怕就是娘娘了。你呀就放心这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让人来接你的。你们这个屋也太破了,怎么能住人呢。明天我就让人过来给你换个好一点的房间。”
“苏嬷嬷,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杏儿不解地看着她。这个苏嬷嬷可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因为鲁月琴脾气太好,平时可没少受她的气,这么就一会工夫,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嬷嬷赔笑道:“这不是因为鲁贵人又得了宠了吗?我就想请杏儿姑娘您照顾照顾,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旧识一场,以后还请杏儿姑娘在鲁贵人面前多提携提携。”
杏儿一看到苏嬷嬷这种媚上欺下的姿态就觉得恶心,她一边把苏嬷嬷推出去,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鲁月琴坐在轿子上,心里忐忑不安,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呢,上次临幸完全是因为皇上喝醉了,把自己错当成淑妃,所以才……而且事后对自己也只是口头封赏,没有诏书,以至于最后被赶到了月巷,做着最卑微的苦力。虽然没有真正接触到宫廷争斗,鲁月琴也非常了解皇宫的复杂,她不会单纯地以为皇上是因为想起自己而召见自己,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到底是什么,她想不清楚。难道和爹爹有关?一个恐怖的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
吕安达走在轿子的旁边,不停地絮叨:“鲁贵人很久没有伺候过皇上了,可能会遗忘一些事情,奴婢在这里再和您说一次皇上的喜好,您可要千万记住了。皇上非常喜欢桂花的香气,所以奴婢提起让人准备了桂花香浴,一会您得先沐浴更衣;皇上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熄灯,所以娘娘必须每过一个时辰就起来添一次油……”
听着吕安达没完没了的絮叨,鲁月琴感到昏昏欲睡,可还是强打精神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吕安达终于说完了,轿子也到了地方,几个宫女从屋里出来,扶着鲁月琴下了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