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血祭之魇(2 / 2)

悠悠转醒之后,触目的却是一种弥漫的黑色。我愕然地抬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

那竟是陈友谅!

此刻,我正倒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肩膀。我猛然惊醒,“嗖”的弹开,却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他赶忙扶上我,我迅速地拂落他的手,一边看着身处的环境,一边冷冷道:“你怎么在这里?”

还好,我还是在那座竹楼下面,只是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是梦境吗?

如果是梦境,又为什么让人觉得如此真实?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意的把手收回,道:“我奉元帅之命,前来协助彭军师。”

我冷哼一声,道:“原来你们的徐大帅不放心一尘大师,让你来盯梢。窝里反,好极了!”

他不卑不亢道:“并非如此,而是徐帅深知滇南故尤教之危险,不放心彭军师的安危,特派我来助其一臂之力,也好相互照应。”

我不屑地说:“是吗?一尘大师文武冠绝,似乎没有必要吧?”

他轻笑一声,道:“你知道你方才有多危险,只差一点你就掉入别人的陷阱中,可那一尘又在哪?他有没有来救你?”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道。

“你中了别人的幻术,”他沉吟道:“其实也不是幻术。只是这个人精通草木之道,她用一种花香迷住了你的神志,让你产生幻象。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已经被她惑住心神,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来也不禁有些后怕,又道:“那你见到那个人了?”

“没错,”他的眼里闪过担忧,道:“但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当时她正附在你耳边说着什么。想来是我惊动了她,等我走上前时,她已经不见了。”

我疑惑道:“她?她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陈友谅思忖道:“若我没有猜错,她应是竹楼上的明月姑娘。因为她也穿着红衣。”

我和他迅速地对视一眼,同声道:“不好!”

如果这一切是明月做的,那一尘他……

我和陈友谅急忙爬上竹楼,刚要破门而入,门却自己开了。

一袭白袍莹然于目,那人正是一尘。

面对白昼逆来的光芒,他漠然地眯了下眼睛,缓步走出来。

我和陈友谅面面相觑,只因他此刻的神情。

此刻的他像一只离群的白鹭,原本优美怡然的姿态被其矛盾和索然的神情蚕食干净,一种漫无目的的杀气正毫无章法地表露无遗。

他睥了一眼陈友谅,道:“你来了?”

陈友谅只得答道:“不错,我来了。”

我向屋里探着,却听他又说道:“不用看,她已经走了。”

我心中一惊,道:“她走了,大师竟然不知道吗?”

“呵,”他轻笑一声,道,“故尤教的幻术,果然高明。她,绝不是一般人。”

我犹疑道:“大师,你知道她到底是谁吗?”

一尘默然不语,目光飘往远方。

陈友谅看了我一眼,又道:“方才那个妖女给阿棠布下了幻境,阿棠,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微微失神,阿棠,这个称呼渺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但是很快,在他焦灼的目光下,我不得不回过神来。

“一场祭祀,”我极力在脑海中汲取那个幻梦的片段,色彩一幕幕重叠,我不禁皱起眉头,“他们用活人做祭礼……血,一池的血……有一个黑袍女人,看不清面容……对了,还有一个小女孩,她,她叫我杀了那个女人!”

不愿再回忆,那个梦实在太可怕,我轻轻撇过头,避开他继续探寻的目光。

一尘眼中却精光一闪,道:“血祭,你说的是血祭。莫非是十五年前的那场血祭,可这一切又怎会出现在你的梦中?”

陈友谅若有所思,沉吟道:“我看到阿棠时,有一个红衣女人正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我猜,那个女人一定和这场血祭有很大关系。”

一尘目光深邃,缓缓道:“她不但和这个血祭有关系,还和故尤教十五年前内乱这段秘事有很大关系。她……”

他说着,忽然眉头深皱,捂着腹部,依靠着门扉,冷汗涔涔落下。

我急忙上前扶住他,惊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一尘面露痛色,牙齿咯咯的响,想来他忍的十分痛苦。

陈友谅亦惊痛不已,一把抓过他的手臂,将其袖子捋开。那手臂上的血管赫然变成了黑紫色,此刻犹如毒蛇一样向上蔓延着。

陈友谅不觉向后退一步,木然无言,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我瞪着他,怒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