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清晰的意识里,绾香虚着的眼里只有那个时而禀若寒霜时而温润如玉的男人:“……王爷……”
“王妃!你看看奴婢,你说话啊。来人啊!王妃晕过去了。”秋荻跑到外面抓着凝霜:“快叫舅老爷差人去皇城,去找王爷!”
凝霜虽心里急,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王爷人不再皇城啊。”
“不再皇城?”
“他已出征,去北塞了。”
……
“王爷,派出去的轻骑已经查探到纥族大营在哪了。”
正坐于幕府中的萧怀瑾扔掉手上的酒碗,摸了一把滴在胡茬上的酒水,原本黯淡的神色在听到这一句时瞬间有了光亮。
起身拎起血迹还未干的大刀,轻吐一句:“杀。”
没有江河大地,没有锦绣河山,萧怀瑾的眼里只有从敌人喉咙迸溅出的血迹和绾香的脸。
中原兵马来势汹汹,萧怀玥派人到玉蒲大邑游说,又见到萧怀瑾来势汹汹且目标明确,威逼利诱之下,只做个旁观者以求自保。
纥族的兵马被冲散,原以为丢盔弃甲便算完了。怎奈萧怀瑾一鼓作气追出去几百里,为了杀尽纥族他几近癫狂。
他是战场上的神,是敌人眼中的魔。
天女不再庇佑纥族的王,更没有庇佑他的儿女。
萧怀瑾不管什么‘战场之上不斩来使’,也不在乎是否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纥族的王宫。
后方萧怀玥及时供应粮草,从不掣肘。
在如此恐怖的中原铁骑面前,纥族王宫像是个被夺走拐杖的老朽一样孱弱不堪一击。听着马蹄声愈来愈近,仿佛是在数着纥族命之所终。
历时三月,萧怀瑾终于完成了当初的誓言。
伽赞问:“你只是为了一个贱奴?”
“这就是你,谋害我妻的代价。”
……
浔河旁的山涧小院里抬出一口棺,人都知道里面是摄政王妃。
听说她刚生下一个女儿便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北塞军队班师回朝也抬回了一口棺,人都知道里面是摄政王。
传言摄政王萧怀瑾血洗纥族王宫,将中原的边境挪进了大漠。此战惨烈,连梁错也不知所踪。
萧怀玥信守承诺,将两人合葬在禹城的鹰嘴峰。
但传言终究是传言,没有人看到那两口棺里,真的躺了人在里面。
……
又是一年三月草长莺飞,摄政王夫妇的墓前也长了青草。
但山上的小院里还是生气了炊烟,外人在为他们的死而感到惋惜,谁又知道他们只是躲在了山里罢了。
鹰嘴峰的院子被归置得清幽雅致,茶壶被温火煮着,沁人心脾的梨子香弥散在整个屋子。
漆成青色的窗子被推开,光洒在绾香的脸上红色的衣裙上,她趴在窗口朝外望。看到山涧春色迤逦,还听得到不远处溪水潺潺,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深吸一口气。
萧怀瑾将毯子盖子她身上,一边还叮嘱着:“别看外面阳光正好,天还是凉的。”
绾香转身看着萧怀瑾将刚折回来的两只桃花插在白润的玉瓷瓶里,粉嫩的花苞待放的花蕾,娇艳欲滴的颜色。配得上那一句‘灼灼其华’。
眼前人与桃花相应成趣,绾香惬意的靠在一旁,想了会问到:“你说萧怀玥就会不会知道我们躲在这?”
“他那么聪明,定早知道了。”
“小皇帝软弱无能,即便让位给他也还是换来了一杯毒酒。他不会容你的。”
萧怀瑾轻笑而不语,只和绾香说了句:“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