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抽出腰间的匕首仔细擦干净,刀刃落在羊身上,萧怀瑾默许一样的眨了下眼睛。
绾香便这用这把刀分开羊身剔去羊骨,将肉切成片。熟练的样子叫人以为她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些男人笑得更开心了:“看来王妃真的是擅于用刀,分羊身的时候真可谓游刃有余。”
绾香就静静的笑着将肉放进盘中,叫丫鬟一个案席一个案席的分下去。肉刚上案,他们便等不及似的抬筷子将肉送进嘴里。
只有萧怀瑾看着眼前的羊肉,不为所动。
“不愧是王妃切的肉,味道都不一样。”
见他们都吃进了嘴里,绾香才坐回到萧怀瑾身旁:“从前我时常用刀剥皮剔骨切肉,那些寻常女子不敢做的事情,我都敢做。左不过都是些牲口罢了。”
“王妃果然不同寻常。”
“是啊。”绾香看着说话的那个人:“其实羊骨我剃得倒是有些手生,因为先前我剃的都是人骨。”
她的声音优柔却也清冷,似阐明也似警告。叫人心中不自觉的生出恐慌,停住手上的动作。
对面的人小心翼翼的和绾香说:“王妃真是爱说笑。”
“我这个人啊……”绾香抬起手撩起红袖替萧怀瑾夹了别的菜放到面前:“确实喜欢说笑,但今天偏就不愿意说笑。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就是北浔藏香阁里的绾香姑娘。而你们说的藏香阁里的姑娘会杀人,也是真的。
藏香阁的姑娘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剥人皮做灯笼放血做胭脂剔骨做笛子,都是我们在行。”
绾香就看着他们一个个开始拿不稳筷子,她便欢喜的抱着萧怀瑾的胳膊,下巴搭在萧怀瑾的肩膀上:“而我更在行的是,在你们不经意间,把毒药送进你们的嘴里。”
美人的笑脸越来越模糊,就听她继续说到:“正所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杀心也是在你们出言不恭时候生出来的,杀招也是被你们这张烂嘴吃进去的。”
“来人……”徐员外捂着自己心口喊着,喊来的却是都是萧怀瑾的人。
梁错和甫玉带兵冲进来:“主上,徐府藏兵已解决。”
“徐员外。”绾香轻叹了口气:“你送桐月上山应该不只是为了取悦王爷吧?桐月的脾气见了我一定会闹上一闹,只要我和王爷稍有怠慢言语不恭,或者出了些什么别的意外,你刚好可以找到理由抢夺禹城。
做您的侄女还真是伤心啊。不过桐月的品性,确实不值得人心疼。所以,你这么做不足以为奇。”
坐在席位上的萧怀瑾不说话,还是副淡淡的模样,一如既往的瞵视昂藏。美人在侧陪着一起看他们走向死亡,这才是宴席上真正的赢家。
“徐氏在禹城的地位极高,族人与官府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我还在发愁要怎样才能一气摘个明白呢?
好在今日徐员外把重要的人都请到这里,还真是无从下手。现在想想,让你一呈口舌之快又能如何你呢?”
“你……”徐员外指着绾香:“你早就想杀我。”
绾香无奈的耸耸肩膀:“没有这个打算,哪敢轻易与虎谋皮啊?”
萧怀瑾并不想与这些刚讥讽绾香一同的人多说话,拉起绾香轻轻说了句:“走吧。”
人尽退出徐府,原本笙歌艳舞高朋满座的宴席,就只剩下无人处理的尸身和案上一些残羹冷炙。
从徐府走出来后,萧怀瑾攥着绾香的手登上城楼,朝着皇城的方向望去:“那些人言之过甚,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绾香回头看着萧怀瑾:“就是刀上蹭了一股子羊肉味,有些难处理。”
两人相视而笑,绾香对萧怀瑾说到:“说起北浔,咱们藏香阁有个唱曲的姑娘叫兰香。唱起曲来眉眼中尽是情真意切,听着伤心见者悲怆。
什么时候占了北浔,咱们也好听听曲。”
萧怀瑾望着远处烟霭朦胧,回答到:“应该快了。”
良辰美景,英雄佳人。甫玉并不想扰了这般情义缱绻,但也不得不喊上一句:“姐姐,北浔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