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狮子楼下摩肩擦踵,萧怀瑾带着绾香坐在狮子楼的楼上,推开窗子便可以看到钟楼下的战舞。
也免得下去跟着人挤人,皇城上下一派繁荣景象。
除了年初二溅上血的城楼多绑了几条红绸,再没有什么其他不同,人们仿佛都忘记了初二那日的惊心动魄。
钟响三声,醇厚而悠长,回荡在整个皇城。
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即刻让出一条道来,屏息凝神的朝街尾张望。只见街尾火红一天,灯火烧着了半边天。
寒冬腊月里,那些赤着上半身举着火把从街尾走过来,嘴里唱着念词,钟鼓喤喤,热闹极了。
再走过去些,可以看那些人举着木盘,木盘上面拖着所谓的天女迎风起舞。绾香扒着窗边,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袍带着面具的男子端坐在轿撵上。
男子身上挂着阴阳盘照妖镜,右手持领旗左手拿符节,样子看起来和求雨时候的荣川一样。
绾香拉过萧怀瑾问:“那个人是干什么的?是荣川吗?”
“是萧怀玥,要祈天。原本这事该太史令做的,但萧怀珵出事当晚太史令被下狱。荣川声称躲星,一直躲到今日。所以皇上就叫略懂星相的萧怀玥做。”
绾香咬着牙齿小声说:“说起萧怀玥,倒是比那个小皇帝更有君子气派。”
“愈发口无遮拦。”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回眼处萧怀瑾无意瞟到伽赞站在角落里,两人目光交接,萧怀瑾随即别过头去。
绾香像个孩子一样,看到什么就欢喜的拉着萧怀瑾问来问去。伽赞站在楼下看着狮子楼窗前的一对男女,一边看着热闹一边把酒言欢,默默的抿了下嘴角。
寒风垂在脸上,暖酒划过喉咙,没过多久绾香便有些微醺。
就在两个人打算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酒气熏天痴肥臃肿的男人,直直的朝绾香撞过来,绾香下意识抬手挡过去,男人随即被推到一旁的花屏上。
男人回头看着绾香,似乎没想到把自己推出去的,会是个看起来身体娇柔的女子。
还是个隔着面具也掩盖不住美貌的女子。
正好应了一句‘酒壮怂人胆’,这男人的眼睛里只有绾香,没有绾香身后冷着脸的萧怀瑾。
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绾香放荡的笑着:“诶,小美人~”
酒气扑面而来,绾香止不住颦蹙起眉头,刚想转身走,这人又拦住绾香,看着她的头发:“你成婚了?不妨不妨,小爷不介意。你夫君是谁啊?我去把你讨回来,带你过一人之下的好日子。”
萧怀瑾把绾香揽到身后,本不想搭理这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想带着绾香离开。
可这人似乎并不领情,拉住萧怀瑾的胳膊扯下萧怀瑾腰间的玉佩,捧在手里仔细的看着:“平南王啊……”
一听到是平南王,这人的随从当即变了脸色,赶紧抢下玉佩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王爷恕罪,我家世子喝醉了酒,冲撞平南王。”
话刚说完所从就被那个所谓的世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随从脸上,人直接飞出去砸坏了花屏:“狗奴才,让你叫了吗?”
他回头用那双小到快要‘愈合’的双眼瞪着萧怀瑾:“平南王又怎样?你在南疆杀了那么多人,敢动我一下吗?就碰你的女人一下能怎么样?!我就问你能怎么样?!”
萧怀瑾的眼睛变得暗沉,默默的攥起了拳头。
皇城中非富即贵,寻常人都不敢随便与人发生口角,生怕冲撞了到了谁家的贵人。看对方是个丫鬟,若敢怠慢,说不定就惹怒了谁家的贵人。
即便是喝醉了酒,听到萧怀瑾的名号也应该清醒三分。
这人还是出言不逊,想想皇城里敢借着酒劲调戏平南王妃的,身宽体胖色胆包天的,就只有太皇太后侄孙了。
想到这绾香伸出小手握住萧怀瑾的拳头:“王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