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记性差(2 / 2)

赵妙缓缓道:“但是不管是他有什么样的苦衷,他终究是背叛出卖了你,这次是你没有出事,如果你每次都这样大肚,这就是你的弱点,早晚有一天你会在这上面吃亏的。”老者说的话不假,董难言笑道:“那我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杀了昏迷不醒的他?”

抬起头,直面着赵妙,董难言说道:“我知道这可能是我的弱点,会被有心人抓住,但是有些本心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不想做,他背叛我,我只是少了一个朋友,如果我杀了他,那就会让一个家庭感受丧子之痛,两者相比,我觉得还是前者好一点。”

“董难言,你这样...”

第一次没有礼貌的出言打断别人说话,董难言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现在能说这种话是因为这次福大命大,没有死在周摇手里对不对?”

严肃且认真,少年沉声道:“如果这次是幸运,那么下一次,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实力来改变这一切,不管是谁算计我,陷害我,我一力破之!”

这几天宗里已经恢复正常,叶净几乎没有下过山,一直陪在昏迷的叶澈身边,在这个很平常的上午,老者突然眼睛一凝,然后轻叹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心有愧疚不敢去金柳峰,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上门来了。

敲门声响起,叶净轻轻一抬指,大门就自动向内开启。

“董师侄。”

叶净看着走进来的少年,脸上神情复杂。

“叶净师叔。”

董难言对着叶净行了一礼。

“你是来看叶澈的?”

看到仍然处于昏迷中的叶澈,董难言眼里满是心疼,老者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下山历练暗中陪在他的身边。

为他去淋风谷夺来桃树下的神镜。

去森骨域当着白露的面想要让她放了他。

这些董难言都记在心里,同样的,还有面前对他满脸愧疚的老者,他的好,董难言也都记得。

是他把自己从小镇上带到落叶宗。

是他给了自己一座山峰,让自己一个离南镇的下贱孤儿,变成了宗门众人口中的小师叔。

是他处处都想着自己,在祖师堂里软磨硬泡给自己求来了幽草和秋色。

因为从小就经历的多,或者说想市井街坊里看的多了,别人对他的好,董难言每一条都如数家珍的记得,但是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和眼中的厌恶,董难言虽然记得多,但是忘得也多,前街的姜大爷曾经在他夏天滑在泥坑中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所以第二天,电闪雷鸣天泼水的时候,在众人都不敢上山打柴的时候,有人浑身湿透,卸下了横放在背后,比他都高的树枝,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然后消失在雨中。

有个总相亲失败了很多次,喜欢去说书楼喝酒的男子有一次因为在酒楼中没有搭讪成一名从外乡而来的女子,兴致不高的出门后迎面见到了董难言,把气头都发在少年身上的男子当着人来人往的众人骂了少年两句,然后气势汹汹的从少年身边走过,把他吓得不轻,收到了很大的委屈,本来应该很记恨男子的少年过了几天后,又在前街的街道上见到了男子,只不过这次男子似乎兴致不错,带着刚刚追求上的女伴,满脸的笑意,这笑容似乎有感染力,让董难言也傻笑起来,甚至心里还在祝福他这次一定要抱得美人归,恩爱到老。

老者再次对他鞠躬,董难言赶紧扶起叶净,“师叔,你这是干嘛。”

“师侄,我要向你道歉,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啊。”

如果从一开始就相信董难言,那也许就不会让少年吃那么多苦,叶净惭愧道:“师侄,你要是不接受我这一拜,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心啊!”

“师叔,你想的太多了。”

董难言没有再出手扶老者,而是开口道:“师叔,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对不起我,虽然一开始你没有相信我,让我有点伤心,但是那是人之常情,你后来不是相信我了吗,后来我跳进枯井鬼牢也不关你的事,我真的没有怨恨你。”

“师侄...”,叶净老泪纵横。

“师叔,你怎么还哭上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哦。”

董难言把话题转过去,“叶澈师叔怎么样?”

擦了擦眼泪,虽然董难言说原谅了他,但是老者心中还是对少年满是愧疚,“你放心,叶澈他有些好转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过来。”

“那就好。”

董难言望着床上手指微微颤抖的老者,心里呢喃道:“叶澈师叔,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呀。”

长春宫中,在虚弱到来凌虚境都维持不住的常垣被白露击杀的时候,坐在蒲团之上闭目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

感应到长春宫祖师堂中常垣的魂牌已经碎裂,老者双目如电,勃然大怒道:“竟然有人敢杀我长春宫弟子!”

常青和常垣都是他的弟子,但是心目之中,老者更为偏爱后者,此刻得知爱徒陨落,老者蹭的一下子从蒲团中站起来,手指不停的在大腿之上敲打,常垣最后气息消散的地方竟然充斥着驳杂混乱的气息,让他无从推演,气急之下,老者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远处而去。

元婴境的老者所过之处如同掀起一场风暴,沿途也不知道掀飞了多少宗派和大国,在落叶宗外停下,老者望着常垣消散的地方,以及那颗在祖师堂外的小型长青树,他怒不可遏。

原来常垣死在了落叶宗!

念及当初的那一份情,自己没有出手剿灭你们,如今爱徒却死在你们手上,老者简直就像是一座随时可以爆炸的火炉。

掌心上腾起耀眼的亮光,老者也不打算问什么,整准备一拳葬送了这里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这句冰冷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把老者身上的怒火浇干净。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有人,也就是说,如果刚才身边开口说话的这个人出手,那他很有可能就已经没有性命了。

转过身,见到这位穿着白衣的女子,老者抱拳道:“你是?”

奉小姐的命令,守在落叶宗外的女子面色不善,刚才这个老者似乎想要出手,她再次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都是元婴境,但是长春宫的元婴境和青神山的元婴境有的比吗?

看不出女子的修为高低,老者只能抱着最坏的打算,认为眼前的女子是一名实力在他之上的修士,所以老者不敢造次,回答道:“我的徒弟死在了这里,所以我...”

“所以你?”

眼前的老者跟那个叫什么常垣的家伙身上的气息很相似,女子冷声道:“你徒弟已经死了,我杀的,要么滚,要么死,给你三息。”

女子这么说,让老者傻了眼,没有想到对方承认她杀了常垣,而且还敢这么威胁自己,老者气的心脏都在猛烈的跳动。

“一。”

“二。”

眼看三息就要到了,老者五官都要拧在一起,最后在女子即将吐出最后的“三”字时,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这里。

为何他能从一名扫地的弟子变成如今的长春宫之主,除了他的资质,更重要的,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秉守的小心二字吗

女子的修为他看不透彻,如果对方是弄虚作假还好,但一旦是真的深不可测,那他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常垣已经死了,老者暗叹一声,像长春宫返回。

落叶宗外,见到昨夜和清晨的金柳峰,如果老者不走,大概在五息之内就能让他陨落的女子遥望着拿着玉佩轻笑的宋皆宜摇头道:“老祖,该不会这就是小姐的机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