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科主任与沈赫进来了,会议室一下安静,沈赫第一时间扫了圈众人,见温凉坐在离主位有些距离的座位上,他勾唇一笑,问科主任,“这次参与手术的有哪些?”
科主任立刻回话,报了几个名字,温凉也在其中。
沈赫暗笑,他早知道有温凉,是故意这样问的。他吩咐科主任让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全都坐到第一排。
几分钟后,几人换好位子,温凉正好坐到了沈赫的正对面。沈赫噙笑地冲她挑了下眉,其中笑意恐怕只有温凉一人懂。
温凉装作没有看见,别开目光看向科主任。沈赫作了手势,示意科主任可以开始会议。
除了经营上的事,沈赫几乎从不过问医院的医疗事务,这次突破先例,不免让科主任和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高度重视。
科主任面色郑重,似是有些紧张的清了下嗓子,打开温凉准备好的资料开始解说病例,底下的人个个正襟危坐,脸容肃穆的认真聆听。只有沈赫一人笑眯眯的,姿态一派放松,目光流连在温凉脸上,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病例很复杂,科主任说了近半小时才完,然后开始给参与手术的人员分工。
“等一下。”科主任才开口,就被沈赫出声阻断。
科主任立刻噤声,站直身体,毕恭毕敬的等待沈赫吩咐。
沈赫还闲适地倚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桌面,“在指派工作前,我想先听听大家对这次手术的意见。”凝视温凉,“你先说。”
温凉昨晚看了一宿的病例,也查了许多资料和案例,对于手术有些底,也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即使突然被沈赫点名,她也一丝不打愣,马上流畅的说了。
沈赫勾着嘴角听完,挑下眉,“这么说,你很有把握?”
他轻舔嘴角,摸了摸左边脸颊,脸早已不痛,但还肿着。
“呵〜”一声冷笑从沈赫凉薄的嘴唇溢出。
他把烟重重捻灭进烟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方很快接通。
“帮我查件事。”他声音阴冷,如淬了冰的眸子紧盯在手链上的“F”刻字上。
沈赫没有说假话,之后的几天他确实是去出差了,不过他在与不在,于温凉而言毫无影响,她的生活、工作和要做的事不会因任何人受到牵绊。
又看眼便签条上的地址,温凉把便条放进兜里,面前的电梯门在这时开了。
“温凉。”
听见这道陌生的女声,温凉抬头应声朝看电梯内看去,冯梓珊正站在里面,身上穿着干净平整的白大褂,妆容与初次见面时一样,淡雅清丽。
温凉礼貌的冲她点了下头,踏进电梯。
她有些意外冯梓珊也是这里的医生,但她没有问,别人的事与她无关,她都不感兴趣。
“你是心外科的?”冯梓珊的问话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刻滑过温凉耳际。
温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金属门,门上倒映出她淡漠的脸,身边的冯梓珊满面悦笑。
温凉又点下头。
“我是骨科,我们也算是同事。”冯梓珊说,唇边小小的梨涡又深了几分,让她看上去特别亲切善良。
温凉不说话,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起来方便些。”冯梓珊拿出手机,打开>“我没有微信。”温凉立刻说,声音淡淡。
冯梓珊一愣,这年头就连卖葱的都有>
她内心冷笑一声,脸上笑容不减,“哦,那手机号呢?”
“我手机坏了,等过几天换了新的再给你。”
说完,电梯抵达了一楼,温凉对冯梓珊道了声再见,便率先走出电梯。
冯梓珊藏在心里的冷笑浮上脸庞,望着温凉从容的背影,双眸中的笑意褪尽,散发阴戾的光。
夕阳西斜,将大地铺满一层金色。温凉走出楼道,停下步子,回头看这栋有着近30年房龄的居民楼,视线向上,在5楼的某个打开的窗户定格。
窗户玻璃裂了好几条缝,用透明胶带粘合固牢,窗台上晒着一床陈旧的被褥。
想到被褥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床上,面色腊黄,肌肉萎缩得快只剩一把骨头,房间内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秽物味,温凉深吸口气,却压不住内心的沉重与愤怒
温凉暗暗一诧,面无波澜的看着冯梓珊,想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冯梓珊似是意识到自己这话让温凉产生了歧义,忙解释,“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沈赫他对其他女人从没这样过,包括我。看来他跟你磁场挺合的,这样很好,家和万事兴。”
磁场合?
她是不知道沈赫这么对她是另有目的。
见温凉不语,冯梓珊又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凉实话实说。
冯梓珊愕了下,“你不喜欢他?”
温凉不知她说的喜欢指哪层意思,也无暇无兴趣揣测,“抱歉,我要去手术了。”
似是不料她这样说,冯梓珊微微一怔,“好,祝你手术成功!”她马上又悦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