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现在很紧张,紧张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早晨起来都看到枕头上多出来大把大把的头发。
让罗伯特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是自从帝国使团开始和南联谈判,会上就从来没传出过对伊甸有利的好消息。
伊甸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情报机关,明明这个国家比哈兰离核心世界更近,这个国家的政府以前获得情报却基本都是来自于哈兰联邦,现在哈兰联邦生死不明,共和国政府就基本变成了睁眼瞎,只能通过正规的媒体渠道获取相应的消息。
虽然让记者报道这场会议有南联自曝家丑的嫌疑,但张松岚和拉斐尔还是大方地对来自各方的媒体开放了采访渠道甚至允许直接通过审核的媒体直接进入会场。没了人遮掩,南联议员们在会议中自己先闹成一团的情况就为人所知,他们所提出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意见也见诸报道。
坦白地说这些建议里没有一个罗伯特能够接受,军事瓜分和煽动分裂就干脆不说了,花钱赎买飞地或者开放传教罗伯特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允许“租界”这种东西存在不但是对国家主权的巨大侵犯,还有可能掏空这个新生国家的财政和人才。催化剂贸易将带来巨大的财富流动,而伊甸共和国人民的生活情况普遍不尽如人意,一旦飞地被设立整个国家的资本和人才都将不可避免地向飞地流动,留给伊甸的就只剩下那些贫苦又无知的贫民。
传教更是罗伯特无法接受的行为,毕竟他的执政合法性就来自于民粹主义和个人崇拜,人民之所以让他来当这个共和国的总统并不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来担当这个职位,而是他“解放者”的名声和凯尔特民族的出身。一旦允许十字教合法进入伊甸建立教会,这帮教士煽动民意的本领可是要比罗伯特强上太多了,本来伊甸国内困苦的生活就在伊甸国内促成了大量地下教会的诞生,如果这股力量被十字教整合起来为南联所用,用不了多久罗伯特就会被赶下台去。
怎么都不行,无非是早死晚死的问题,南联方面的种种提议就像悬在面前的索套看得罗伯特心惊胆战,让他静不下来心喘不过来气,整日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中。
本来那位樵中丞能够成为罗伯特的希望,只要他破坏了谈判,伊甸就可以顺势全面倒向帝国以避免被两边分而食之的下场。然而在最近的报道中那位对待自己很尖刻的樵中丞却几乎什么都没做,连管毅那个老家伙也在会议上装聋作哑,谈判似乎成了南联方面的一言堂,只要南联的议员们能够把内部的分歧解决,剩下对伊甸是蒸是煮就一句话的问题。
这谁能接受啊?!
别看罗伯特早就已经失去了当初领导起义时候的锐气,可也不代表他就会在危机面前坐以待毙,对于这个人来说伊甸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生存的意义存在的证明。谁要来动伊甸,那比直接要了罗伯特的命更加使他恼火,他会像保护自己巢穴的野兽般对任何来犯者发动攻击,哪怕心知肚明下场很可能是粉身碎骨。
还好,不想屈从于大势的人也不止罗伯特一个,如果让罗伯特自己去面对张松岚和杨希恩这两位天子骄子,不管他有多倔强也只能选择下跪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