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喉咙干渴得几乎要发不出声音。错愣中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盛了一半水的水杯。
“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抱你回来的,顺便带你去看了校医。”他耳朵上那一排耳钉因为他的笑容而耀目生辉。
我张张嘴,觉得说话好累。其实我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出现的?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栋学生公寓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我好多想知道的,可是在我完全疲乏的身子之下,还是一句也没有问出来。
他大概是见我这般,想说却不知如何言说的辛苦模样,所以他就自己给我说明了全部我想知道的一切。原来他是经常去那里练歌的,在我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我的了。在我的口袋里看到我钥匙上挂着的学生公寓楼栋和房号,向大楼管理的阿姨说明了一切,填好了来访人员,他就光明正大的进来了……
听完之后,我无力地笑笑。
“你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放心不下你一个病人,所以就坐着等你醒过来。”他又说。
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叹着气:“…有一个请假回家了,有一个经常不在宿舍的,还有一个刚刚在‘唱吧’你应该见到她的……”
“我知道,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生。”
我不说话,虽然说不关我自己什么事,但是难免对那样的戈谣感到很失望。她一定也会觉得我很多管闲事的,所以,在被她更讨厌我多管闲事之前我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
那个晚上,他坐在我宿舍里和我的小狗玩,我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的重温了一遍宫崎峻的《天空之城》,而后把视频关了,打开音乐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听着井上杏美演唱的《天空之城》的主题曲《伴随着你》……
远处闪耀着光辉的地平线,是因为你在后面……
正在逗着小狗的易然却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说:“对了,忘了告诉你,刚刚你的妈妈给你打过电话,我原本想等你起来的,后来响了好几次,我就接了……”
“她怎么说?你怎么说?”
他被我急速紧张的问话逗笑了,眯着眼睛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在那笑容里渐渐瘪了下去。
“我说你病了,我在照顾你,她说让你好好休息。”
“她没说别的吗?”我觉得我妈妈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的。
“她说要麻烦我照顾你。”说完,他笑得像个孩子,一脸的洋洋得意。
好半天,我才从他的笑容中回过神。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开口问我:“你肚子饿不饿?”
虽然我感觉肚子好像空空的,可是我总觉得不饿,什么都不想吃。饿,但是没有胃口。于是又摇头又点头的。
“没感觉到饿。”
“我们去吃东西吧。”他揉了揉小狗的头发,站起来。
我傻乎乎地点头。他却突然一改他给人冰冷的形象,站到我前面,拍拍自己的肩膀对我说:“要不要我背你?”
我讶异地张着嘴巴看着他,他好像说得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慌忙摆着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他大概以为我不舒服会头晕吧。
他穿着衬衣的背看上去是那样的可靠,他大概是我见过的穿衬衣最好看的男生了吧。再也没见过谁能像他那样把各种颜色的衬衣都可以穿得那完美的。
我和他一起走出宿舍,看到戈沐阳搀扶着摇摇欲坠满身酒气的戈谣回到宿舍楼下。看到我和易然一起从公寓里出去,戈谣推开戈沐阳交叉着站不稳的步伐向我走来。借着酒劲,一头撞在我身上,扑到我怀里。
哭哭啼啼着说:“熙元,对不起,我刚刚凶你了,还害你晕倒了,你没事吧?啊?你现在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
她松开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擦着,哭得脏兮兮的脸像个大花猫。继而把话题转到易然的身上。
“你这是要跟他出去吗?”
“是。”
“去哪里?”
“吃饭。”
好吧,这也能算是对答如流。
“早点回来。”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转身的时候对上戈沐阳复杂奇怪的眼神,被他盯得我浑身不舒服,彷如我是那瞒着主人偷腥吃鱼的猫。
大概是饿得发晕了,加上感冒未好,所以我还没有走两步就整个扑倒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惹得已经背对着我离去的戈氏兄妹的注目。
这一摔,把我的脑袋都摔得混混沌沌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边的那个人一把将看似在耍孩子气的我抱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我不语,举起自己被地板擦破了皮的手掌。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气声。戈谣摇晃着身子走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身子上下左右看个遍。
看到我的手掌破皮流血了,她推着我,嘤嘤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推着我,“汪熙元,你是笨蛋吗?不是迷路就是摔跤,你的脑子里装的大概都是稀释水了吧?……难道就没有一件事能让人不担心你的吗?”
担心?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快速跳动了起来,想起了妹妹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她说:“姐姐你就像个孩子,关心你的人总是忍不住去担心你。”
我让戈谣担心了吗?就像我也在担心她那样担心着我?
“对不起。”我轻轻将她搂入怀里。
对不起,让她担心了。
其实我知道,戈谣是真正的把我当作朋友,即使我们不是同学,不住在同一个宿舍,只要我们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可以遇见,可以认识,她都会把我当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