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喜!没有你!小爷我一样能逢凶化吉!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眼瞅着天色要黑了。
镇子的巷路上,开始还有些惊惊乍乍避雨的路人,隔了一下,只剩下我一个,擎着小黑伞,在渐暗的夜色中孤独地走着。
走到一个岔口,忽然起了一阵怪风,手中的小黑伞,被怪风撩夺而走。
我惊慌地伸手去勾,却只能看着小黑伞被吹得越来越远。
没了小黑伞,夜雨肆无忌惮地落在身子上,浸得人身子发凉。
“娃儿,娃儿。”
忽然,我听到背后有人在喊。
匆忙转头,看见一个黑衣的老妇人正盘着脚蹲坐在一户破院门口。
满脸老褶子,尖着嘴腮,手里捧着一把东西,不断往嘴里塞,似是肉丝。
嚼得极欢喜。
“娃儿,过来啊,避雨啊。”那老妇人咧开嘴儿冲我挥手,声音沙哑。
我没有动。
胡老爷讲过,我命途多灾,是个阴客,本属鬼道却行走人间。
且不说那个阴司地狱里对我伺机而动的厉鬼,单是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魑魅魍魉,便有许多心生嫉恨,恨不得将我撕碎。
老妇人又塞了一条条状的东西进嘴,一边嚼一边继续冲我挥手。
我急忙往回跑,事出异常必有妖!一个老婆子在雨夜中,蹲在破院子前,捧着一把肉丝吃食,一边吃一边抠着嘴巴,怎么看都觉得并非常事。
我忽然觉得姜七喜讲的极对,我总是被鬼惦记着。
老妇人抬起头,见我没有动,嘴里开始恶毒的碎骂。
我急忙转过身子,撒开腿儿往后跑去。
突然,迈开的腿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水。
我低头看,发现脚下并无东西。
鬼绊人?
胡老爷讲过厉鬼的诸多手段,鬼打墙,鬼绊人,鬼引路,鬼攀背......
无疑,我被鬼绊倒了。
黑衣老妇已经岣嵝着身子站了起来,迅速趴着身子向我跑过来。
我急得后背发凉,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起身子。
“娃儿,娃儿。”黑衣老妇将一张死青色的褶子脸,凑到我面前,张大了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人类怎会有如此密集的细牙!
“娃儿,你帮我看看,难受得紧。”
我一边摸索着地上的碎石,一边抬头。
黑衣老妇张开的嘴里,有一条细小的肉丝卡在了牙缝上。
“娃儿啊,这是薯干,你帮我抠下来,我手酸疼。”
明明就是肉丝,却偏又说成薯干。
我小时候,胡老爷对我讲过许多精怪报恩的故事,譬如被猎人下套子夹了腿啊,又或者黄鼠狼讨封啊......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了手,往老妇人张大的嘴里,伸了进去,想着帮她将卡住的肉丝抠出来后,她会放了我。
指头刚到嘴,老妇人一口咬合!
密集的尖牙剐到指尖上,渗出了血。
我头皮吓得一下子炸毛起来,这老东西,是要变着法儿吃我啊!
老妇人见未能得逞,咧咧嘴,又尖声哀求道,“娃儿娃儿,你再抓一次,帮我抓出来!”
我哪里还敢再伸手,将双手缩在身下,捂得死死的。
黑衣老妇人厉声大叫起来,显得极为愤怒,嘴里的尖牙磨得“哧哧”地响。
我不知道那些魑魅的思维,为何总是那般突兀,或许,总与人不一样的吧。
黑衣老妇叫完,扭了扭岣嵝的身子,垂下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夜雨还在落,我衣服已经湿透,巷道两头暗暗长长。
我忽然想起姜七喜来。
姜七喜,你个乌鸦嘴儿,我又遇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