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蜀思考了一会儿:“胡深虽然杀了陈远北,但他却肯定没想到陈远北带了电报的内容在身上,也就是说,他想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所以,他必定会在电报局下手,先乐正贤一步得到顺天府发回的电报。”
裘谷波急道:“那不就完了吗?”
唐安蜀摇头:“不,东西在我们手上,他就算知道了方法也没有意义,再者,还有一个关键地方,那就是饕餮册分各个种类,乐正贤发电报去问,刑伯秋势必会问他,是哪种饕餮册?也就是说,电报至少还有一个来回,刑伯秋才会告知正确的蒸煮法,我们可以趁这个来回,做点手脚。”
裘谷波问:“你是说,扔给胡深鱼饵让他咬?”
唐安蜀道:“没错,我们得精心做一个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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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城新港海警总局内,安望海坐在高德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茶点、咖啡,但高德旧以还有事为借口先行离开,同时,刻意将安望海和李松明两人分开。
安望海看着旁边的摆钟,寻思着日本人也该出现了,现在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
而在远处的一间房间内,李松明却是坐在阴冷的屋内,跟前连一杯水都没有,有的只是海警冰冷的面容,还有高德旧那一脸的坏笑。
高德旧道:“李老板,一天前,我们收到线报,说有人雇佣了一批土匪进城,于是我就开始调查,发现土匪要在码头行事,于是暗中布控,今晚终于一句剿灭,所幸的是,我们也抓到了一个活口,经过这个活口指认呢,他说,雇佣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老板您。”
李松明愣了:“我?”
高德旧点头:“对,你,白纸黑字,人家签字画押,呈堂证供,而且还说了,你想暗杀的目标就是奉军特使叶云志!”
李松明猛地起身:“你这是栽赃陷害!”
高德旧笑呵呵道:“李老板,别着急,坐下,我们这不是在调查吗?”
李松明落座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之前安望海告诫自己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否认。
李松明镇定下来道:“我是因为心烦意乱,这才到码头来散步,偶遇了叶特使,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我绝对没有找任何人害过叶特使。”
高德旧点头:“那叶特使会相信你吗?”
李松明面无表情,保持了沉默。
高德旧抬手看表,他知道,这个时候池田圭一也差不多到了自己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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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旧并不知道,他前脚离开办公室,池田圭一后脚就走了进去。
在高德旧审问李松明的同时,池田圭一也将所谓的案情经过告知给了安望海。
安望海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池田圭一的安排,没想到这个日本人手眼通天,连海警都可以请来当帮凶,说明池田圭一和英美两国的代表是一伙儿的。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安望海长吁一口气:“池田先生,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池田圭一闻言,干脆卸下面具:“我们做什么,要看叶特使的态度了。”
安望海道:“我是受害者,我不相信李老板会加害我,我坚信这是陷害。”
池田圭一道:“就李先生现在的处境来说,我们说他是雇凶杀人,他就是。他已经不再是甬城三大家之一了,张爷也不会帮他,其实,这正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吧?”
安望海看着池田圭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田圭一慢悠悠走到高德旧的办公桌后坐下:“您请江伯其和李松明两人赴宴的那天晚上,李松明的纺织厂失火,难道这是巧合吧?”
安望海看着池田圭一,寻思着日本人比想象中还要聪明,难道他知道了什么?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还是伯三昧漏出了马脚?
安望海问:“池田先生,有话明说,我没那个时间和都你兜圈子。”
池田圭一接下来的话说得十分缓慢:“叶特使,你来甬城的目的,是为了那批卖给张爷的军火,但你来之后,却没有急于和张爷谈军火的事情,和他也仅仅只是见了一面,你住进了八王院,先是请了裘谷波和裘移山父子,然后又请了甬城三大家的其中两位老板,特别是纺织厂失火之后,你对李松明的态度,让我发现,你的目的也许并不单纯。”
安望海寻思着,这个日本人真的发现了什么吗?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呀?除非是伯三昧把自己出卖了,不,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安望海道:“池田先生,最后一次,有话明说。”
池田圭一起身道:“纺织厂的那把火,说不定与叶特使有关系。”
安望海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立即道:“池田先生,不要血口喷人,诽谤是很严重的罪行。”
池田圭一笑道:“我没有任何证据,我也不想找出真相,但我知道,叶特使应该也是冲着纺织厂那块地去的吧?”
纺织厂那块地?什么意思?这些与纺织厂那块地有什么关系?安望海心中无比疑惑。
这是个圈套,还是池田圭一真的如此认为自己?
不如将计就计,从池田口中套出他的真实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