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上一辈的人情债的关系来挽留,是不靠谱的。
萧清珝眼神无声无息的在那一刹那冷了冷,心头涌现出几分复杂来。
苏公子一笑置之,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
马车咕噜咕噜的走着,听着车轮一轮一轮转动的声音,萧清珝同苏公子相互对坐着无声。
除了上车时轻轻的点头同他打招呼,出其意料的,萧清珝眼神自始至终未曾落在他身上。
苏公子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却默默的什么都没说。
良久,萧清珝主动的谈起话题来。
谈到关于张神医的。
苏公子有些诧异,望着萧清珝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听着萧清珝缓缓道来。
“张神医,其实……是郑家的入门女婿。”
那是苏旃的师傅从不提及的往事。
“姑姑死后,张神医自此便在郑家做牛做马,他欠的不是人情,而是一桩人命债。”
这无非是一个侠肝义胆的穷小子同眼高心傲的名门小姐的情仇爱恨罢了。
“我曾听母妃偶尔提起,姑姑至死,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人。”
萧清珝恨的,不仅仅是张神医身为一个医者却将妻儿弃之不顾的荒唐,更多的是那么多年来,那些人叫张神医付诸于自己身上的痛苦。
别人都在夸着,夸她自小她容貌不凡,长大更是羞煞百花,可是她自己却从来不敢照镜子。
萧清珝怕看到镜子里那个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自己。
就连自己屋里头的那非得要摆放的那面镜子,也是模糊的堪堪显出人影。
萧清珝在阿姊羡慕她的同时,曾在无数个夜里,不动声色的恨过所有人。
萧清珝懂事的时候,摇头晃脑的看着菩提树下的姻缘结,张神医便从房间里出来,听着枝头的鸟儿欢乐的鸣叫时,冷冷的,又带着叹息的怜悯,看着她道。“你呀,生下来注定就不会有幸福了。”
那时,那个男孩便调皮的从天而降,萧清珝仰着头看菩提树下跳下来的人笑意盈盈地又带着几分恶劣的问,“为何?”
那是萧清珝第一次见叶官官。
从此,便结下了两人不对付的开端。
叶官官的师傅是同张神医齐名的白衣圣手,白衣圣手同张神医私交甚密。
每年白衣圣手云游四海的时候总要拖家带口的探望张神医。
张神医也喜欢云游四海,只是每年固定有那么几个月一定会呆在古寺。
白衣圣手便约定成俗一般,干脆的每年会来古寺里找张神医。
直到白衣圣手在七八年前去世之后,萧清珝才结束了同叶官官相对两相厌的场面。
而过没多少年,张神医也随着他的好朋友去了。
至于……多年后再看到莫名染上洁癖的叶官官,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萧清珝记得,小时候最不讲究的就是叶官官了。不,那一家子都不太讲究。
就拿叶官官的名字来说,因为他娘想要当官,就给随手取了官。
白衣圣手皱了皱眉头,太拗口了。
于是夫妻俩一商量,便有了叶官官这个名字。
苏公子不动声色的听完,内心澄净如镜,对上萧清珝对往事略有几分伤神的小眼神,点了点头,眼神宽慰了她一下。
萧清珝轻笑一声,淡淡的应着,尔后慵懒的将身子靠在马车上垫了布的木板上,闭目养神。
有些事情自己也没想明白,可不知为何,就突然的想向他提及。
一向,对待过去,萧清珝是冷眼旁观。
在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中,很快,萧清羽嘴角又扬起了一个肆无忌惮的弧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