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撮头发(1 / 1)

霓云楼的老鸨和姑娘们也都愣了,她们齐齐看向顾栖,面露询问:“公子,这……”

顾栖迟不动声色地挪到迟鉴身前,把手背到后面戳了戳他的脑袋。

她轻咳两声,望向一众女子,声音淡淡:“失礼了。”

“他这是……鼻炎犯了。”

身后男人迅速从怀里掏出绢帕塞到鼻子前装模作样地擦了擦。

“噢这样……”

老鸨面露疑惑半信不信,顾栖迟及时截住她的话头,继续开口:“今日,我们是来找绿腰姑娘的。”

“我们……兄弟前些天去了一趟京城,现在想她想得紧,不知……绿腰姑娘现在是否方便啊?”顾栖迟面色自若地扯完一长串话,而后礼貌地望着老鸨,目光真诚又疏离。

这一串话里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绿腰姑娘倒真还不是假的。

这绿腰姑娘,就是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姑娘,也是饭馆里食客讨论的那个。

老鸨闻言果然神色一变,与身边的姑娘对视一眼后,尴尬笑笑后说道:“公子,想必是这些天不在宣城没听见消息,绿腰姑娘......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她说完后垂下头似乎在抹泪,顾栖迟却连半滴眼泪也没看见。

“怎会这样!”顾栖迟突然肩膀一塌,后退两步,手紧紧抓住胸口,面露悲痛之色:“明明......明明上一次还好好的!”

她以手掩面长啸一声:“呜呜呜绿腰姑娘啊!!!”

老鸨和姑娘们又一次愣住了。

就连她身后的那只球也动了动,露出来一张依旧粉红的脸来。

这、这人怎么也有点不对劲。

顾栖迟嚎完猛地上前两步抓住老鸨的胳膊,声音颤抖:“那这......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公子您别伤心,这事虽然没查出来,但是过段时间估计就会有结果了。老鸨也有些手足无措,被面前的顾栖迟扯得晃来晃去。

“你们一定要查出来个结果啊!”顾栖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中人各自的神色,而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既然绿腰姑娘不在,那我们今天就换一个。”

顾栖迟的痛苦面具说收就收,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伸出细白的指头指了指角落里纱帘后面的姑娘:“就要这个吧。”

老鸨:“......”

行吧。

您说啥就是啥。

顾栖迟背着手拍了拍身后的迟鉴:“走吧。”

她抬步迈上台阶,回身随意一瞥,没有错过老鸨掐着姑娘胳膊的手,以及那姑娘微微泛红的眼。

*

房门被轻柔地关上,阻挡住外面宾客与美妓的调笑声。顾栖迟与迟鉴率先进入房间中坐下,而那位姑娘则是在两人面前站好,垂着头一言不发。

实在不像一个合格姑娘的样子。

迟鉴僵直地坐在软椅上,双手放在膝上,背部挺得板板正正。顾栖迟瞟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抬起头来。”

顾栖迟盯着那姑娘的绣花鞋看了片刻,而后轻轻开口。

那姑娘闻言顿了两秒,才堪堪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她并不笑,也不上前,只垂下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茶案。

看来……挑对人了。

顾栖迟与迟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晦暗不明。

顾栖迟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掸了掸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拿起扇子起了身。她步子迈得又轻又散漫,在女子面前站定,用扇子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和自己对视。

姑娘眼眶红红,眼里尽是不安与惊恐,咬着嘴唇避开面前人的目光。

唔……看来她这几日心情不是很好。

“这霓云楼的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客人要怎么侍奉,你都不知道吗?”顾栖迟认真地打量着她,状似无意地拨弄女子耳边的长发,而后看见乌发掩盖之下的无数红痕与细碎伤口。

“你叫什么?”

“奴家名唤红樱。”红樱咬着唇低低应了一声。

红樱模样不错,在霓云楼里还算出挑,可与其他姑娘们比起来……着实穿得有些素。浅荷色纱裙,白玉发簪,唇色淡淡,首饰简单。

折扇缓缓下滑,在女子肩胛骨、髋骨以及膝盖处按了按。

红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最近几日受过伤。

顾栖迟自顾自地想着,又抓过女子的手,冰凉的手指在指腹和掌心处轻轻摩挲。

冰冷的碰触好似毒蛇滑过,红樱身体猛地一颤,后背渗出冷汗,险些没跪倒在地。

半晌,顾栖迟向后偏了偏,朝迟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迟鉴起身,与顾栖迟并肩而立。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红樱,顶着一对儿粉粉的耳尖,面无表情地开口:“想必,你就是绿腰提起的那个好朋友吧。”

红樱顿时怔住,猛地抬起头,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你见过绿腰?她和你们提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