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卷雍和(1 / 1)

山海阁 咩了个咩 1927 字 2022-03-16

招财带着姜四月他们赶到听风楼时,杜青叶已经给陈大壮仔细检查过一遍了,因为尚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招财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去通知了杜青叶来治伤,然后便直接去找了姜四月。

姜四月蹲在浑身是血的陈大壮身边,冷着脸问杜青叶:

“情况怎么样?”

杜青叶手上正拿着针和线在缝合陈大壮胳膊上一道刚清理完的伤口,难得正经地说:

“不好,身上剑伤有十几处,大多在致命之处,伤口很深,失血过多,要不是他皮糙肉厚的,恐怕早就不行了。我给他喂了护心丸,若能撑住半个时辰,则性命无忧。”

“有没有暗器?”

“暂时还没发现,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姜四月帮不上忙,索性盘腿坐在一边陪着,语气更冷了。

“看样子,这是决计要让陈叔死了。”

杜青叶让进宝再去换一盆干净的热水来,接着清理陈大壮其他的伤口。姜四月招手把招财叫到身边,开口道: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听听。”

招财低下头,条理清晰地说:

“听风楼酉时关了门,大家吃过晚饭后照例在后院练功,我和进宝离门口近,听见了有人仓皇而来的脚步声,打开门便看见雍和大人浑身是伤的倒在了门口,他只来得及将这件东西递给了我,然后就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招财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递给姜四月,姜四月接过来,看清是一块带着流苏的环形翡翠,上面还沾着陈大壮的血迹。

杜青叶抽空往姜四月手中看了一眼,待看清之后却愣住了。

“小阁主,这是九尾的东西。”

姜四月看着他疑惑地问:

“胭脂的?”

杜青叶摇了摇头。

“是她师父,前任九尾苏九九。”

姜四月心中立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杜老板能确认吗?”

杜青叶探头仔细看了看,开口道:

“没错,这就是九九的笛穗,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姜四月手中摩挲着笛穗沉默不语,这时候姜明昊走过来对她说: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到底是冲陈叔还是冲山海阁,你先别多想。”

杜青叶这时想到了早晨陈大壮跟他说刚接了件任务,便开口道:

“雍和说他接了任务,我没细问,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是什么任务?”

姜四月看着大家问询的目光,开口道:

“江湖中出了一位采花大盗,专挑十四五岁的幼女下手,手段极其卑劣。他最近来了临溪镇,因为新的县令还没到,所以即便他下手大家也无处可告,而大多数人家出了这等事都会为了姑娘的名节隐瞒着,不会流传出来让别人知道,没人防范着他,他便越发猖獗起来。我派听风使打听过,至少有十家的姑娘已经遭了他的荼毒。找来山海阁的是一位老伯,他的女儿刚刚十五岁,被侮辱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一家人痛苦不堪。这位老伯身患绝症没多少时日好活了,所以才要以命换命,求我们把那采花贼了结了报仇。”

“那老头的底细你查过了?”

“查过了,他家世代在这居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在他家周围暗中埋伏过几日,他家的女儿整日裹着厚棉衣,外边还用绳子将自己绑得严严实实的,但凡有外人靠近便大喊大叫,确实是精神失常了没错。”

“这样看来,和任务应当没什么关系了。”

一直稳坐一边的傅亦寒却将手中茶杯轻放在桌上,开口道:

“我有些想法,不知方不方便一说。”

现在大堂中的几个人,杜青叶忙着帮陈大壮治伤,没有太多心思思考,而姜四月和姜明昊关心则乱,好多事情一时难以理清,倒只有傅亦寒这个局外人是最理智的了。

“不方便也不会让你来了,你说吧。”

傅亦寒走到姜四月身边,挨着她坐在了地上。

“我觉得仅凭这个就断定与这件任务无关,有点为时尚早。”

姜四月皱着眉看他。

“为什么?”

“你查过这位老伯,留意过他家的情况,只能说明她女儿被侵犯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仅此而已。”

姜明昊也在他身边坐下来,十分好学地说:

“我有点没听懂。”

傅亦寒用手指沾了点陈大壮的血,顺手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位老伯因为女儿的事情求到了山海阁,你们接了,派人去杀这个采花贼,这是正常的流程。”

说着,他在代表采花贼的小人旁边又多画了几个小人。

“可是如果这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这些人就在暗处埋伏着,只等着你们进去,然后突围击杀呢?”

这回大家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这采花贼本就是故意犯案,只等着有受害人找上山海阁去杀他?”

傅亦寒点点头。

“采花大盗一般都自诩风流,大多喜欢用自己的经历来吹嘘,诸如两江沿岸上到八十下到八岁皆为之倾倒之类的,并没有哪一个人会在同一个地方频繁犯案,那样太容易暴露,可这人明显就是想让自己的名号在临溪镇打出来,引得别人注意他。”

“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山海阁。”

“不管这次任务是谁接,大概都是如此下场。”

“这是想把你们逐个击破吧。”

姜四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所以就因为这个,他就凭白去玷污了十几位无辜少女的清白?!”

傅亦寒擦擦手上的血迹,轻轻握住了姜四月的手。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先不要动怒。”

“已经晚了。”

姜四月怒火中烧,她把招财叫到身边,吩咐道:

“陈叔伤成这样,他们那边也必定伤亡惨重,你派人去打听,一定要把这个畜生给我找出来,无论是死是活。”

招财开口道:

“回阁主,雍和大人回来后元宝和金条就已经去查看了,大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招财行事稳重,倒是比她这个阁主想得还周全些。

“你做得好,再令其他人去召回所有听风使,在听风楼周围加强布防,所有有意靠近的人都先带回来再说。”

“是。”

招财离开去找人了,姜明昊见姜四月在愤怒中还留出了一丝理智来,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陈大壮的伤口已经被缝的差不多了,呼吸也比刚才清晰了许多,看来是活下来了。杜青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他一边在药箱里拿新的针线,一边说:

“也不知雍和是怎么拿到那笛穗的。”

姜四月重新将那件染了血的翡翠拿起来,眸色渐深。

“若不是捡的,便只可能是从与他交手的人身上拿来的了。”

杜青叶手下一顿,串着线的针落在陈大壮的身上时便重了半分。

“小阁主,九九是胭脂的师父,她是山海阁的凶兽九尾,也是与我们一起长大的妹妹。”

姜四月微微低下头,面色不明地说: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姜四月才更不愿相信,也更加愤怒。

没错,她确实在怀疑,她怀疑苏九九就是刺杀陈大壮的刺客之一。即便杜青叶明白了她的意思,替苏九九出言辩解,她也没有释怀一分。

姜四月没见过苏九九,但是陈大壮却是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帮了她许多的忙,像她的亲人一般。现在陈大壮重伤昏迷,带回来的却是苏九九随身携带的笛穗,这让姜四月如何不起疑呢?而她的猜想若是成了真,苏九九真的背叛了山海阁,那和她一起出去的其他山海兽,包括姜天地,此时又是什么境遇?

姜四月不敢再想了,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杜老板,你相信她,可是我不行。我们等着陈叔醒来吧,在那之前我会保留我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什么也不会做的,你放心。”

杜青叶相信苏九九,但是她的东西确实出现的令人匪夷所思,姜四月有疑心也是正常的。他将陈大壮身上最后一处伤口缝合好,对姜四月说:

“我相信小阁主自有一番思量,我会好好看护雍和让他尽快醒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说。”

姜四月点了点头。

进宝带了几个人把陈大壮小心地抬进屋里休息,姜明昊跟在身边照顾着,杜青叶回慈仁堂配药了,傅亦寒陪着姜四月留下来等消息。

姜四月面色不郁,傅亦寒抬手抚平她眉间的愁绪,开口道:

“四月,我知道你现在脑中已经千头万绪,但是有句话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

姜四月看着他,苦笑着说:

“我如今还怕更愁吗?”

傅亦寒看着她的模样很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因为有些事情,总是需要面对的。

“你们刚才说的关于那位九尾前辈的事情,我倒有点不同的看法。”

姜四月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

“你说说。”

“山海阁选人不是随心所欲的,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应当足够令人信任,所以杜老板才会那么相信她。既然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前辈的随身物品出现在别人身上,也许是她落于什么人之手了呢?”

姜四月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山海阁的人若非自己主动,绝不会出现被人制服的情况。

“你是说,那些刺杀陈叔的人,是故意让他拿到这个笛穗的?”

“十有八九。”

“目的?”

“离间之计,让你们信任崩塌,从内部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