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雨珠砸在山崖上啪的一下碎成数瓣。
每一瓣都氤氲着雾气,整个断崖山上雾蒙蒙,一个影子踉踉跄跄的下到了乌龙庙废墟前。
“没想到是个雨天,妖道的力量增长了不少,得赶紧找回江孽。”
司娅儿捂着肚子,鲜血从她的指缝滴到地上,淡淡的血气顺着水雾往山上飘去。
……
金銮声慢,夜骤雨急。
夜半,断崖山上雨声乱如马蹄。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血气味道,乌龙真人的两只鱼鳍重新化作手臂,他的鼻子在雨中很是灵敏,一下便嗅到司娅儿的位置。
“想逃?美人,今天你是逃不掉的。”
乌龙真人猥琐的一笑,看向山下的眼神满是淫邪。
……
乌龙庙废墟的火堆逐渐熄灭,烟气渐渐被大雨打进了泥里,焦黑一片。
千年银杏树的叶落了大半,雨水在枝叶的空隙处往下淋落,江孽整个人湿漉漉的。
阴气早就散去,那些水诡一个个挂在银杏树上好似另类的“人参果树”。
从江孽的视线看去,多多少少是有些煞风景的。
“江,登徒子……”
司娅儿跌跌撞撞的走进庙来,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
嫣红的鲜血在水洼中如散开的桃花瓣,江孽心中一紧顾不上分辨真假连忙走上前去将司娅儿扶了起来。
司娅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疼痛。
江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大骇的问道:“大傻妞,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先别说这些了,咱赶紧逃。”
司娅儿虚弱的撑着身子,这才没有再次倒地。
江孽点点头,扶着司娅儿就往外面走。
然而刚走出庙门,江孽便站住了脚。
因为庙门外站着一个黑影,正是乌龙真人。
“我说美人,你想到哪里去啊?”
乌龙真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孽。
“不对,你怎么还活着?”
乌龙真人皱眉的看着江孽阴冷的说道。
“巧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江孽眼看逃不走,索性回了一句。
乌龙真人豆大的眼睛往庙内看了一眼,他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你们是想造反吗?”
乌龙真人说完口中默念咒语,庙内三十五颗白骨骷髅头一一从雨水中飞起落到他的掌心。
“小子,我记起来了,前日里你便来过乌龙庙,今日之事皆是因你而起对吧?”
乌龙真人阴沉着脸,手里拨弄着白骨念珠。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不然终日里来这乌龙庙的全是些庸脂俗粉乡野村妇,什么时候才能坐拥这样的俏丽佳人。”
乌龙真人贪婪的看着受伤的司娅儿,她的虚弱让她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柔意。
江孽看着口出恶言的乌龙真人,默不作声将司娅儿护在身后。
“呸,你这畜生真让我恶心,虽然我不是修士,也没有经天纬地的力量,但今天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休想碰她分毫。”
暗夜中江孽声音不大,但却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他单薄的身体就那样挡在司娅儿面前,此时说后悔都已太晚,他唯一能弥补的便是挡在他前面。
司娅儿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略显单薄的男人,眼圈微微发红……
乌龙真人修行千年,他始终不能理解弱小的人类为什么总喜欢以卵击石,他不明白此时放下司娅儿逃脱难道不好吗?
不过,对于眼前的江孽乌龙真人却是笑了。
笑他不知好歹,笑他连死都不过是一只蚂蚁那般卑微。
“不不不,我应该感谢你,我会把你祭炼成最后一颗白骨骷髅,天罡之数就需要你这样的硬骨头。”
乌龙真人笑呵呵的说道,他的声音让江孽只觉得恶心。
“休想!”
江孽暗暗调整内息,此时的身体已经是最佳状态,两极拳发挥到极致。
“我拖住她,你赶紧逃,记得帮我照顾好小黑和小白。”
江孽回头一笑,他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但事实上生者对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因为偌大的勇气而彻底消失。
“不自量力。”
乌龙真人以掌为盾出手格挡,他甚至连鱼鳍都懒得幻化。
因为在他眼前,江孽不过是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
江孽也不废话,脚下的速度快到极致。
两极拳本就是道家拳法,暗合自然大道之势。
大道至简,两极拳在半空中合圆。
一拳击出,轻飘飘被乌龙真人不费吹灰之力挡下。
“果然是废物。”
乌龙真人不屑的说道,然而他的表情却是僵硬在脸上。
因为江孽的下一拳随之而来,而这一拳似乎有些玄机。
太极生两仪,阴阳至柔至刚。
江孽最初的一拳只是为了试探,而这一拳则是饱含杀机。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江孽一声大喝,一股莫名的力量开始凝聚在他的这一拳中。
他的手一瞬间被金光包裹,如同戴上了金色的拳套。
竟然是愿力!
乌龙真人只觉得一股叫做危险的力量朝自己袭来,他这才明白是自己轻视了眼前的年轻人,但此时想幻化鱼鳍格挡显然为时已晚。
危机袭来,乌龙真人只好双手去抵挡江孽的致命一击。
只见江孽刚劲的一拳在击中乌龙真人双掌之时,手上的金光便如破镜碎裂,一股强大到瞬间洗涤断崖山上所有污邪之气的愿力猛的爆开。
霎时间,断崖山上满天的金光如繁星压低,又如蝴蝶般翩翩散去。
江孽轰出这一拳如同抽尽全身的气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司娅儿见江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登徒子,你千万别死,你死了我就剁了你的小黑小白。”
司娅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艰难的往江孽那边挪去。
等走到边上,司娅儿这才看到江孽虽然不能动弹,但还在眨着眼睛咧嘴笑呢。
司娅儿先是一喜,然后慌忙胡乱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骂道:“你这登徒子又骗我。”
江孽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无力感问道:“那妖祟死了吗?”
司娅儿还没回答,一个阴冷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摇摇晃晃走了过来,那居然是一只断了鱼鳍的大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