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依旧,额头却爆出了一道狰狞的青筋。
这个臭小子,真的太拽了,比早上的那个还熊十倍。好想打他屁股啊……
幼儿园很快就参观完毕了,随大流走回教室时,简禾的前辈保育员好奇道:“你刚才是不是跟穿西服的那个孩子说话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简禾开玩笑道:“谁?难不成是名人?”
“说对了。”前辈八卦道:“知道蝶泽集团不?我们九州小区的这片楼盘都是他爸爸旗下的子公司开发的。”
简禾:“……”
我了个去,原来家里是真的有矿……慢着,不对劲。这种家庭资料,就算幼儿园真的收集过,也一定会进行保密。怎么一个无关的人也了解得这么详细?
简禾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辈拍拍她的肩,悄声道:“你一定不爱看娱乐报道的花边新闻吧,有空上网搜搜吧。”
一个早上已经过去了大半时间,后半段是轻松的画画课。小豆丁们对可以动手的课程显然更感兴趣,尽可能地发挥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夜阑雨压根儿不动笔,正在试验自己的机器人,无奈,才走两步就摔倒了。他也不气馁,拾了回来,又拆开重新捣鼓。
姬钺白大概是在家里学过画画,坐得端端正正的,板着脸画得像模像样的,色彩大胆丰富,是一幅风景画。虽然这小孩说话欠揍,但不可否认的是,画工不错。
“看什么看,土包子二号。”
不要跟小孩计较——简禾在心底默念两遍,道:“我觉得你画得很好看。”
被土包子夸一点也不值得开心,可姬钺白的表情还是缓和了点。他煞有介事地摸出了铅笔,在画的一角一笔一划地签下了大名。
——他的字写得不比画画差,土包子二号这次应该也会夸他。
就在这时,一只热乎乎的小手拉了拉简禾的衣袖,用献宝一样的语气道:“简老师,我画好啦,给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乡!”
刚才简禾帮了他,玄衣现在对这个大姐姐的印象特别好,刚画好大作就忙不迭地拿来给她过目了。
与姬钺白的没得比,玄衣的画一看就没有学过,有些粗糙,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正常作品。简禾顺势夸了他几句。
一旁的姬钺白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了香喷喷的湿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掌。玄衣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惊恐道:“你、你好娘娘腔啊!居然随身带这种香香的东西!”
简禾:“……”
这擦手纸居然也是大牌……她决定了,问鼎今日最壕宝座的人就是他了!
姬钺白恼怒道:“这不叫娘娘腔,叫爱干净!你这土包子,居然连纸巾也不带。”
“谁说我没有,我只是不用你那种香喷喷的。”玄衣在球衣的裤兜里掏啊掏的,豪气十足地拍出了一卷……卷得很整齐的卫生纸:“拿去!”
姬钺白嫌恶道:“拿开!!!”
忽然,后排传来了一阵大哭声:“虫子!”
“老师!他把虫子扔到我的衣服里啦!”
这几声尖叫,瞬间惊动了几个巡视的老师。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强行分开后,周老师头疼地将其中一个单独拎了出来。这是一个相当瘦弱的男孩,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额头有一道暗红色的胎记。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应该说他长得很“俏”,不似夜阑雨的无害,更不似姬钺白的贵气。一双璨亮而略有些阴暗的双目,让他的漂亮蒙上了一层让人不怎么舒服的气息。
别的孩子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简禾一路倒退,被挤到了后排,膝盖忽然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夜阑雨刚艰难地支起身的机器人身上。
夜阑雨:“……”
轻微的“嗞”一声电流声,顽强抬了半个身的机器人寿终正寝,趴倒了。
这下糟了!简禾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替你修好的。”
夜阑雨皱眉,扔下了遥控器:“算了,我就是拆着玩,就算砌好了这也是个瑕疵品。”
“那我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夜阑雨依然一口回绝了,高冷道:“不用了,我要多少有多少。”
简禾茫然。
直到今天放学时,她才明白夜阑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了闹哄哄的那边,周老师皱眉,点名批评道:“贺熠!你又捣乱了,到走廊外面去罚站!”
贺熠“呸”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靠墙站着。
周老师严肃道:“不许靠墙,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
简禾走到了前辈的身边,疑惑道:“刚才周老师好像问都没问就让他出去罚站了,为什么?”
前辈道:“正常!这小孩之前在别的幼儿园也是成天犯事的问题儿童,今天就揪女孩子的头发,明天就拔光花丛里的兰草……劣迹斑斑,没想到大班开学第一天就又捣乱了!”
简禾若有所思。
差不多到午饭时间,里面的孩子也陆陆续续地画完画了。简禾帮忙将打架弄翻了的桌椅都摆正,忽然在抽屉里发现了什么。
空荡荡的走廊里,贺熠摇摇晃晃,站没站相。简禾背着手,慢吞吞地走近了他:“嗨。”
贺熠先发制人,恶狠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罚站吗?!”
如果他是只猫,可能已经奓毛了。简禾开门见山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扔虫子进那个小孩的衣服里?”
贺熠满不在乎道:“还用说!我讨厌他呗!”
简禾歪头:“里面都开始交画了,你的画呢?”
贺熠道:“画画这么无聊,我才懒得画!”
“是吗?”简禾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被恶意撕掉了一个角的画:“这是你的吧,在你抽屉看见的。”
贺熠猛地抬头
“是他有错在先,撕了你的画,你才会扔虫子。”简禾一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贺熠怒道:“她又没有问我!再说,解释了没人会相信我的话!我……”
“我信,也会帮你查监控。”
贺熠嘴唇动了动,怀疑而又略带希冀地看着她。
简禾低头将画折好,搂住了他的肩,道:“来,跟我走。”
贺熠不知所措地跟着她。
与舅舅打了声招呼,简禾说动了周老师,和她一同去看了监控,证实了贺熠的话是真的。虽然扔虫子的手段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恶劣,但归根结底是对方撩架在前。最终,简禾让那孩子老老实实地对贺熠道了歉。
贺熠抱着自己的画,恍恍惚惚地坐回了原位。
到了午休时间,忙碌了一个早上的简禾才终于有时间坐下休息。
脑海里想到了前辈的话,她打开了手机浏览器,想了想,输入了“蝶泽”两个字,输入框立即就跳出了好几个联想词,都是与这个集团的ceo桃色绯闻有关的,三任妻子、疑似情妇、影后自杀风云……
某些捕风捉影的报道,还提到这位年少有为的ceo有个孩子,是一个外国名模情妇所生的。二人分手后,模特拿了一大笔分手费,就再没踏足过华国。
简禾抱着午休的枕头,草草浏览了几遍,就关掉了屏幕,趴在了桌面上。
唉,她现在觉得,姬钺白喊她多少句“土包子”,她都不会有打他屁股的念头了。
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压根儿没有她想象得简单,一天下来,简禾已经累得肌肉有点儿酸疼了。下午五点钟是放学时间,门口的长路上,豪车排成了长龙。
周老师等好几个从本院调配过来的老师的家都在市区,简禾提议让她们先离开,她与另一个住在这附近的保育员会负责核对接送卡,以及登记离校的人的名单。这是个很简单的工作,周老师感激地一点头,叮嘱了几句,就放心地拎包走了。
孩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监护人,或是保姆、司机。在简禾核对好身份后,他们就兴奋地背起书包,冲了过去。
姬钺白是被一辆加长型的豪车接走的。车头坐了一个司机,一位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想替他背书包,被姬钺白酷酷地摇头拒绝了。
玄衣冲简禾挥手,朝气十足地道:“简老师,明天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背着手,慈祥地看着他。应该就是玄衣的爷爷。
夜阑雨走得比较晚。可和别的急躁的孩子不同,他一直安安静静地缩在了图书角看书。等到了五点半,人走了一大半后,才驶来了一辆不逊色于姬钺白家、更低调的豪车。
夜阑雨跳了下地,经过简禾身边时一停,道:“拜拜!”
“明天见。”
目送着他跑到了车旁,车窗摇下来,后座探出了一张花白大胡子的老头脸。
简禾:“……”
前几年,放暑假的时候,她曾经在一家全国知名的玩具连锁专卖店的浣市某分店里做过兼职。在内页的说明书上,有一栏企业介绍,就印着这位老爷子的脸,简禾已经看得闭上眼睛都记得了……他是位有“玩具大王”之称的传奇企业家。
简禾:“……”
卧虎藏龙,原来夜阑雨家里也是有矿的。怪不得今天坐坏了他的机器人,这小屁孩说自己“要多少有多少”了!
真不是人家装逼,是他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啊!
一直等到了天快黑了,零星的几个孩子也被接走了,只剩下了一个贺熠。他背着书包,正襟危坐地看着门口。
六点出头,幼儿园门外传来了一阵刹车声,一辆中巴停在了外面。
简禾一怔。
只因中巴的车身上印着几个硕大的字——圣玛利亚福利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幼儿园的各种内容,我询问了在当幼师的友人,得到了详尽的解答(⊙v⊙)。
不过综合各种因素,写出来的与现实生活依然是有不少出入的!(譬如,无证上岗要不得,好孩子不要学习)
请各位不要考据,就当这是平行时空的现代世界,愉快地看mini病友们打打闹闹的友情故事吧(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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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恭迷、aggg、六月念、时间的风景姑娘们的地雷哇(⊙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