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今日犹昨,明日如今(4)(2 / 2)

“跟我走吧,离开这儿。”楚飞沉声,四个字好像重锤一样,敲在苏苜乱成一团的思绪上。

跟他走吧,离开这里……。

跟他走吧,开始新的生活……。

跟他走吧,去一个没有陈爵昊的地方……。

苏苜不知所措的摇着头,拼命的否定着心底那个自私的声音。苏苜的头渐渐停下来,眨了眨眼,鼻尖的红变得更加明显。

“苏苜姐不会跟你走的!”门被突然的推开,陈乐姣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身后站着蓝旭和陈爵昊。

楚飞看着陈爵昊,发现他只是盯着苏苜,紧抿着唇,眸中深如寒潭让人看不清明。

“楚飞,你这叫乘人之危!”陈乐娇叉着腰。

楚飞郑重道:“陈乐姣,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容忍你,谦让你。但是,今天,现在,不行!”

陈乐姣瞪着眼,回身拉了陈爵昊一下,道:“二哥,你说话啊!我们来不就是为了把事情和苏苜姐解释清楚吗?”

陈爵昊看了楚飞一眼,然后目光移到苏苜的脸上,开口道:“是,苏苜,我……。”

“你注资给焦氏,是因为焦歌菲绑架了程晓晓,用她的□□威胁你。”苏苜抢道。

陈爵昊双目微动,皱了皱眉眉,没有说话。陈乐姣和蓝旭面面相觑,大为惊讶。

“搬家的那天,楚飞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苏苜平静的说。

陈乐姣惊讶的说:“那苏苜姐你还……你搬家……。”

“我累了。”是啊,累了,用十几年的时候近乎疯狂的爱了一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哪怕是那份爱,摆在那,却连触碰的勇气也找不到了。陈爵昊,爱情可能没有保质期,可以永远鲜活下去。但是人,却是会疲惫的。

苏苜轻轻握住了楚飞放在她肩上的手,道:“我跟你走,离开这里。”

满身风雨的从一场感情中脱离,每一个人都会显得狼狈不堪。那份狼狈,有时候,你只允许自己看到。

陈爵昊在如此静谧的气氛中,突然勾起了嘴角,眼中竟有了几分笑意,只是那笑中是任何人都看得出的强装和苦涩。

“乐姣,我们走。”

陈乐姣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爵昊,抬手就在他的胸口重重的捶了一拳。快要喷火的眼睛和他对视着。

陈爵昊压抑的咳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整理了西装上面的褶皱,道:“我公司还有事情,你和蓝旭等一下打车走吧。”说完毫不留恋的抬步便走,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转弯处。

陈乐姣还愣在原地,蓝旭想说一句祝福,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作罢,把陈乐姣揽进怀里面道:“你二哥不说,但是……很伤心。”

蓝旭的话,让苏苜的心被狠狠的一阵抽痛。

“二位请先回吧,苏苜明天有手术,需要休息。”末了犹豫了一下,道:“手术时间是十点半。”

陈乐姣梗着头,也没有同苏苜讲话,拉着蓝旭的手就往外走。

她身后苏苜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过去的日子里,谢谢你乐姣。”

陈乐姣的脚步一滞,撇着嘴,依然气鼓鼓的。甩开蓝旭,更加快速的离开了。

人走后,楚飞让苏苜躺好,让她喝了点水,盖好被子,问了一句“如果,我那天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方才才知道一切,会不会选择留下?”

苏苜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不会……我真的累了。”

楚飞掖好被角,欲言又止,最后笑着说:“做个好梦。”

……

苏苜的手术准时进行,手术室的灯光亮起,门外只有楚飞一个人静静的等着。

楚飞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指尖顶在眉头。

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双墨绿色的鞋尖。顺着看上去,陈乐姣有点嫌弃的看着他道:“堵车了。”

蓝旭忙补充“我们下车走了好一会,还是迟了几分钟。”

楚飞点点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空位“坐。”

蓝旭跑的满头是汗,便欲坐下,被陈乐姣拎着耳朵提了起来,道:“去那边坐!”

蓝旭乖乖的走到了另一侧,坐了下去。

陈乐姣抱着胳膊,来回走了两圈,在楚飞身边站定,道:“喂!没有什么危险吧?”

楚飞不和她计较,平和的说:“成功的几率很大。”

陈乐姣眼中的担忧褪去了一些,坐到了蓝旭的身边,从包里面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起来。先是不停的拨打电话,始终没有接通,然后一条一条的发着信息,最后气恼的把手机丢到地上。蓝旭好脾气的帮她捡起来,放回到包里面。

“我哥已经开始撤资了。”陈乐姣突然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的。

楚飞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搭话。

“焦家现在乱成了一团,焦鹏程还被关押着,焦歌菲虽然逃过了这一劫,但是她家面临着破产,她也好不到哪去。”

蓝旭看楚飞依然不说话,便道:“楚飞哥,乐姣的意思是,希望你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苜姐。”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呢?”

“我昨天晚上发誓再也不和她说话了。”陈乐姣撇着嘴。

“我也被她逼着发誓了!”蓝旭讪笑着说。

楚飞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也没心情和他们调侃,便说:“好。”

手术的时间不是很长,一个多小时以后,大夫走了出来。楚飞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陈乐姣也和蓝旭也紧跟在后面。

医生摘掉了口罩,露出满面的笑意。

楚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才开口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微笑着道:“手术非常成功,但是具体的恢复状况还要再观察。”

陈乐姣高兴地和蓝旭来了个双击掌。

陈家大宅,二楼,没有拉开窗帘的房间内。

接到医院电话的陈家二少,第一次在心里面,虔敬的感谢上帝。

一阵敲门声。

门外响起了陈母雍容的声音“爵昊,开门。”

陈爵昊揉了揉一夜没睡,狼藉不堪的脸,整理了满是褶皱的衬衫,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陈母便立刻皱紧了眉毛,金边花镜后面的眼中满是疼惜,口气却是斥责的“你这是个什么样子?”

陈爵昊勉强扯出一丝笑,道:“遇到一点难题。妈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你们兄妹四个,妈最担心的人就是你。”看着陈爵昊略显惊讶的样子,陈母声音缓和道:“你是妈的孩子当中最坚强,最精明,最能让人依靠的一个,却也是最幼稚,最自以为是的一个。”

“妈?”陈爵昊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陈母问:“你爱小苜吗?”

陈爵昊犹豫了一下,道:“爱。”

“她爱你吗?”

“……我不知道。”

“你想要后半生和她在一起度过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争取?”

“她……说她累了,或许另一个人……。”

“她追在你后面十年,自然是累了。你呢?累了吗?”

陈爵昊原本晦暗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回到床边,坐下,侧着头看着窗帘缝隙漏进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