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在门口站了很久,也不见屋内有任何反应。她叹了口气,推门进入了寝室。
看着静静地抱着信胜尸体的信长,芙兰轻声道:“信长,梳洗一下吧。信胜…也需要收敛了。”
信长回过神,抬头看着芙兰,突然问道:“兰,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芙兰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只是有些猜测罢了,毕竟,信胜隐瞒了你的身份,这不合常理。”
信长呢喃道:“是了…是了…为什么我没意识到呢?”
“被权力蒙蔽眼睛的…原来,是我么?”
芙兰直接打断了信长的话:“信长,你是织田的家督,你承担着尾张的责任。而信胜若是有意瞒你,你会这么选择并没有错!”
“信胜他…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信长抱着信胜,抚摸着信胜短短的头发,轻声道:“对…我没有错。”
她放下信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染着胞弟之血的衣服,光脚踩着兄弟的血,走出了寝室。
“来人,过来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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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胜的死,除了悲痛欲绝的土田御前,并没有在织田家引起什么风浪。倒不如说,他的死,让织田家更加稳定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背叛者的下场。哪怕是相处了二十年的亲弟弟,曾经的‘尾张大傻瓜’也毫不手软。
而此事了结之后,芙兰却去和信长道别。
“怎么...这么突然?”信长惊讶地看着向她告辞的芙兰,问道。
芙兰摇摇头,解释道:“我一直有这个打算,因为还有些私事没有处理,但你这边…我不好离开。现在,织田家也比较稳定了,你的亲信也培养起来了,以后只要慢慢发展就行。至于我,也可以处理一下我自己的事情了。”
信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要离开多久?”
芙兰回答道:“这次…大概时间会比较长,快则一两年,慢则四五年吧。”
信长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有些可怕…”她抬头看着芙兰,问道:“是我让你失望了么?”
芙兰摇了摇头,只是说:“你我都明白,也许...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这样,你舒服,我也舒服。”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符咒,放到了信长面前的桌案上:“遇到了危机的时候,点燃它,我就会立刻赶回来。”说完,芙兰转身。
“信长,你要自己保重。”
芙兰明白,信胜的死到底是把信长和自己之间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痕,这道裂痕也许会结疤,但是需要时间。
走出织田府,芙兰仰头望着高阔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嘴角挂起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而织田府内,坐在屋里的信长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喝醉了歪在案上,用大腿打着节拍,哑声吟唱起平兼盛著名的和歌,一遍又一遍。
“しのぶれど色に出にけり わが恋は物や思ふと人の問ふまで(相思形色露,欲掩不从心。烦恼为谁故,偏招诘问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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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织田府的芙兰看着手里的罗盘,乱转的指针让她有点挠头,罗盘上‘安布罗休斯’的刻纹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没什么思路的情况下,芙兰决定一路北上,只当作游览风景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已近年关,北方开始飘雪。撑着唐伞的芙兰漫步在街道上,看着鹅毛般轻柔洁白的雪,不知怎得突然想起了雪女,那个清冷美丽的女妖。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正当芙兰思绪飞扬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从街巷里冲了出来,也许是为了避雪,女子微微低着头,双手拢着披在头顶的袿壶折,一下子冲进了芙兰的怀里。
《镇妖博物馆》
唐伞坠落,芙兰伸手扶住这名有点冒失的女子,她似乎有些受惊的样子,两只纤白如玉的手紧紧抓着芙兰的手臂。
“小姐,您没事吧?”见女子还是少女打扮,芙兰小心的不叫自己和她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只是礼貌得把女子扶起,柔声问道。
女子微微抬头,露出了袿壶折下半遮半掩的绝美容颜,她姿态优雅地向芙兰施了一礼,声音甜美柔和却仿佛带着小勾子,转音妙语间动人心魂。
“小女子无碍,多谢大人相助。”
说完,女子从地上捡起唐伞,双手朝上,递给了芙兰。
芙兰微笑着抬手接伞,白雪纷飞的背景下,英俊的青年武士和美丽的武家少女,仿佛组成了一幅风雅浪漫的画卷。
接下来,芙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
“茨木童子...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呀…”
作者有话要说:【1】三十六歌仙之一的平兼盛作于村上天皇天德四年举行的宫中赛歌会上,赢得榜首的和歌。
日本的负荆请罪是剃光头,霓裳也不知道为什么~溜溜溜,开始阴界支线。
小剧场:
茨木童子(偷窥):这个小白脸有点眼熟,像谁呢?高马尾,蓝直垂,腰佩太刀…md,渡边纲!呵呵,本大爷美貌无双,绝不可能失手第二次!
茨木童子(女装):大人~
芙兰:…...
茨木童子:……
芙兰: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