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张仪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妻子,你看我的舌头还在吗?(2 / 2)

金牌投资人 龙在宇 2551 字 2022-05-20

方玉斌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想好了!”

“好吧。”徐乐水叹了口气,“你真是急需现金,那也没办法。股份你不要,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

“谢谢!”方玉斌说,“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到位?”

徐乐水说:“银行的贷款估计一周能批下来。钱一到账,我就叫财务给你们打款。”

大餐没吃上,方玉斌倒是狼吞虎咽,把桌上的几样小炒一扫而光。吃完饭,他与苏晋离开钢厂,徐乐水一直送到门口。

汽车驶上马路,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晋就问:“徐乐水给你的股权,怎么不要?之前没听说星阑资本现金紧张呀。”

方玉斌说:“星阑的资金并不紧张,我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人家一下。”

“你怎么想的?”苏晋追问道,“你觉得钢厂只是回光返照,长远并不看好?”

方玉斌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然后说道:“不是看好或不看好的问题,而是压根没有看法。究竟是回光返照或凤凰涅槃,我说不好。”

方玉斌接着说:“当初通过袁瑞朗,我才接触这个项目。对于钢铁行业,我根本一窍不通,自然也提不出什么看法。幸亏碰上徐乐水这样既懂技术,又善于经营的人,才让厂子渡过危机。”

“这我就不懂了。”苏晋说,“既然你认可徐乐水,干吗还退出?”

“决定退出,当然有我的道理。”方玉斌说,“在钢厂食堂里,我就琢磨,即便徐乐水所说最后都成真了,我也赚了一大笔,但这钱,究竟是凭什么赚到的?”

苏晋更加不解:“你这人有意思,赚钱还不好,还要想凭什么赚钱?”

方玉斌握着方向盘,说:“这么重要的问题怎么能不想?不想清楚这钱是怎么赚来的,将来亏钱时更会稀里糊涂。”停顿一下,他又说:“有人赚钱靠的是垄断,那么你就得想方设法维持垄断地位;有人赚钱靠的是创新,那么你也得保持创新能力;贪官赚钱靠的是权力,所以得保住自个儿的位置;球星赚钱靠的是脚,那些大球星不都为自己的脚投了天文数字的保单么。”

方玉斌继续说:“战国时的张仪,是出色的外交家,他以三寸不烂之舌破坏了六国‘合纵’抗秦计划,让他们转而‘连横’亲秦。你知道,张仪年轻时有关舌头的故事吗?”

苏晋不明白,说着钢厂项目,怎么扯到张仪身上?但以她的学问,自然知道这则典故。苏晋说:“张仪从小读了很多书,又从鬼谷子那里学到纵横之术,他到各国游说,可因为自己出身寒微,很多人看不起他。后来张仪听说楚国的昭阳正招揽门客,就去投奔。昭阳四处征战,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楚王给了他一块玉璧作为奖赏。一天,昭阳大宴宾客后,拿出玉璧给大家传看。宴席散后,发现玉璧不见了。”

苏晋继续说:“这时,有人对昭阳说,这宝贝一定是让张仪这

个穷鬼偷去了。昭阳看着张仪的寒酸样,也起了疑心。于是叫人把张仪捆起来,用竹板和鞭子痛打,让他承认偷了宝玉。张仪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不承认。昭阳眼看张仪快不行了,才叫人住手。张仪回到家,妻子见他被打成这样,哭着说,在家老老实实种地,哪里会受这种罪?张仪气息微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要难过,你看我的舌头还在吗?他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个死东西,打得这么重还开玩笑,打在你身上,还能把舌头打掉?张仪安慰妻子,舌头没打掉就好,只要舌头在就不怕。”

“没错,就是这个故事。”方玉斌说,“张仪是个巧舌如簧的家伙,他更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凭舌头去赚取功名富贵。用现在的话来说,张仪清楚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明白自己应当靠什么去赚钱。”

苏晋笑起来:“说了这么多,究竟你凭什么在钢厂项目上赚钱,想明白了没有?是不是也靠三寸不烂之舌?”

方玉斌说:“我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想明白了。假若在钢厂项目赚钱,一不靠垄断,二不靠创新,更不靠舌头,就靠缘分与运气。”

“什么意思?”苏晋有些不解。

方玉斌说:“钢厂项目不是我自己投的,而是在袁瑞朗手上烂尾,迫不得已转给我的,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如果当初跳楼的温玉彪没有一个像徐乐水这样的妹夫,钢厂早垮了;假如徐乐水不是留学欧洲的技术专家,也研制不出特种钢;甚至,不是有位大领导突然在会上提到一句,即便徐乐水研制出特种钢,价值也不会太大。”

苏晋点着头:“你说得没错,这些都是运气。但一个人运气好,有什么不对吗?”

方玉斌说:“运气这个东西,是最说不清楚的。今天运气好,不代表明天还会好。做生意离不开运气,但我真没见过哪家企业,是只靠运气发展起来的。”

方玉斌接着说:“我对星阑资本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一家专注于互联网金融领域的投资公司。选择这个发展方向,是基于我对行业的了解,也是因为已投的那些公司,已经成为可供我整合运用的资源。星阑能赚钱,凭的是这个!即便面对强大的千城,我还能讨价还价,凭的也是这个!但对钢铁业,我除了认识徐乐水,其他一无所知。完全凭运气的生意,我看还是见好就收吧。”

苏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坚持专业化发展,不熟不做。但凡事总有例外呀!江州钢厂这种好事,不是谁都能遇上,你就不愿破例一回?”

方玉斌摇了摇头:“说什么破例一回,都是不了解人性。一旦破例之后赚得盆满钵满,肯定就会破例第二回、第三回。但是,当你的好运气用完,前面赚的钱,都会倒出去。”

苏晋说:“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未来真如徐乐水所说,股权价值翻了好多倍,难道你不后悔?”

方玉斌想了想,说:“过去十多年,是中国房地产的黄金年代。许多人从中发了财,但也有一些人,始终不去碰房地产,比如华为的任正非、娃哈哈的宗庆后,你说他们会后悔吗?要知道,他们有的是钱,也不缺政府资源,随便弄个地炒一炒,就能赚上一笔。”

方玉斌自问自答道:“我想他们不会后悔。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分散精力去炒房,赚的只是小钱。打造出华为、娃哈哈这样的行业霸主,赚的才是大钱。”

苏晋说:“看来你是要集中精力、心无旁骛地做你的互联网金融投资了。”

方玉斌点了点头,显得很有信心:“假如未来钢厂的股权价值翻了两倍,只能证明我运气不错。有这样的好运气,在互联网金融投资上,一定能让钱翻上四倍、五倍。最近我一直在想,做生意与做企业有什么不同?或许做生意的人,什么行业利润高,就转到那个行业;做企业的人,想的却是怎样成为行业第一,因为行业第一的利润永远是最高的。”

苏晋投来赞许甚至是崇拜的目光:“有舍有得,这是大智慧。”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我的那位老同学凌菲,看来要失望而归了。钢厂这样唾手可得的项目,你都忍痛放弃,她的那个医疗中介,估计更不会投资了。”

“知夫莫若妻。”方玉斌笑呵呵地说,苏晋脸上也泛起幸福的红晕。

方玉斌又说:“凌菲的那个项目,说得我挺心动。她有专业优势,假以时日没准真能做大。可惜我志不在此,只能心动,没法行动。但既然是你的同学,我会助她一臂之力。我在投资圈有许多朋友,可以尽力介绍一些靠谱的投资公司给她。”

“那就谢谢喽。”苏晋微笑着说。

一路上聊着,汽车已驶到苏晋家门口。这一趟回来,除了看望父母,还得给江州的亲朋好友送婚礼请柬,两人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