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茂的证词简直就是最有利的证据,何况还有怡贵妃也可以出来作证,白幼琳见大势已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好似已经丢掉了半条命般。
皇后默默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好好的一场宫宴就这么被搅和了,她已经提不起兴趣再和众人欢聚下去了,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
“都起来吧,跪了那么久,膝盖要受不了了,都回去坐下吧。”皇后万分疲惫的下了命令。
众人谢过恩后,在各自的侍女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大家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娇小姐,何曾试过一跪就是跪那么久,还是在室外坚硬的地面上跪着,这会儿膝盖早就受不住了,有几个身子弱的更是连站都站不住,全靠着几个宫女搀扶着才勉强挪回到座位上坐下。
女眷们陆陆续续的坐好后,便只剩下白幼琳仍跪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这件事对于自己来说还远没有过去,她必须得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疯狂退却之后,白幼琳迎来了深深的悔意和后怕,她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恐惧让她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衣衫,她的脸色看起来比鬼还难看。
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幼琳,想着该如何责罚这个女人才能平息众怒,她需要给叶家、十一皇子以及在场所有女眷们一个交代。
宴会现场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中,只有白幼琳发出的细细的抽泣声。就在皇后犹豫着怎么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齐元莳突然跪在了地上,对着皇后连连磕头。
“元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后吓了一跳,赶忙说道。
齐元莳抬起头来看着皇后,眼眶已经通红了,他哽咽着说道:“母后,儿臣自知卑微,是个没有生母庇护的孩子,所以在宫中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言一行都恪守礼仪,生怕自己的言行举止哪里出了错,会引火烧身,还连累了亡母跟着不孝子一起丢人。可即便儿臣小心再小心,还是出现今日这种局面,这让儿臣如何的自处?请母后为儿臣主持公道。”
皇后被齐元莳的一番委屈控诉说的也是眼中含泪,急忙保证道:“元莳啊你放心,母后一定严惩造谣之人给你出气。”
话音一落,白幼琳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
齐元莳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不是想看到白幼琳受怎样严厉的惩罚,他要皇后对自己愧疚心疼,他要以“养子”的身份重新回到皇后身边去。
“不瞒母后说,儿臣虽然此前从未见过叶夫人,但是与叶小侯爷算是相熟。小侯爷饱读诗书极富才气,儿臣对他十分敬佩,一次在宫中意外相遇相谈甚欢,很快引为知己。可是儿臣和那叶夫人平白被泼了脏水,让儿臣日后还怎么好意思再去见小侯爷?自母妃走后,儿臣在这宫中人微言轻,没有朋友也没人关心,除了八哥之外,这么多年来也就唯独与小侯爷聊得来,谁知日后竟是连这点乐趣都没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就因为我是个没有娘疼的孩子吗?既然如此,儿臣还不如就随母妃一同去了,也落得个干净。”
齐元莳在诉说委屈的同时,还不忘反复的提起已故的母亲,听的皇后愈发的难受——她似是想起了昔日与宜妃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以及宜妃临走前的嘱托,想着想着就泪如雨下。
“孩子啊,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母妃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了本宫,让本宫做你的养母,你还在慈仁宫生活过一段时间呢。可惜本宫后来病倒了再无力照顾你,又怕把病气过给你,这才将你送回去的。是本宫辜负了你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没有照顾好你啊。”皇后跟着齐元莳一起哭,边哭边说着她如何对不起已故的宜妃。
性格爽朗又没那么多心眼的齐元茂见状大声提议道:“既然如此,就还让十一弟回母后宫中,与母后一起生活不就好了?如今母后的身体已经慢慢的康复了,不必再担心传给十一弟,十一弟干脆搬回去就是了。这样一来,母后身边有人陪伴,十一弟也有长辈照顾,岂非两全其美?”
齐元莳等的就是这句话,听齐元茂说完这番话,简直恨不得冲过去给八哥一个拥抱。他心里既紧张又期盼,同时还得用小心翼翼委屈无助的眼神盯着皇后看,试图获得皇后的怜悯。
如果是在之前听到这个提议,皇后多半会有些犹豫,一来是她与十一皇子分开许久,彼此间不再亲昵熟悉,十一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两人这时候再来培养母子感情,未免有些尴尬;二来她没法和四皇子交代。
可是今日齐元莳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一再的提起已故的生母,还哭哭啼啼的可怜无比,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挂满泪珠,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心酸,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般,在眼泪汪汪的等待着主人将它带回家。
在这样的冲击攻势下,皇后如何能守得住?她马上败下阵来,竟然用同样期盼的语气问齐元莳道:“元莳啊,你觉得你八哥的提议如何呢?你愿不愿意回到本宫身边来,继续做本宫的孩子。”
“母后,儿臣愿承欢膝下,以尽孝道。”齐元莳深深的叩首,用颤抖的声音喊道。然而,在他深埋下去旁人看不到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每个人都能深深的体会到齐元莳的激动和喜悦,每个人都不怀疑齐元莳是真的渴望着母亲的疼爱。她们大声的恭贺着皇后和十一皇子“母子团聚”,一扫刚刚的郁闷和阴霾。
只有沈妙合,几不可察的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