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沈从山性格大大咧咧,甚至有时候还有些不着调,但其实内心十分的敏感细腻,又与妻子感情甚笃,这么一琢磨之下,竟思念妻子思念的眼眶都红了。
沈妙合和叶靖琛忙着聊水灾一事,并没有留心沈从山的反应,反倒是一旁的红蕊察觉到了,惊讶的问道:“大少爷,您怎么好像要哭了?”
一句话拉回了沈妙合和叶靖琛的注意力,两人疑惑的看着突然眼眶泛红的沈从山,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哥,你,你这是怎么了?是灾区的情况很不好吗,死了很多的人?”沈妙合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了,她知道哥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若是见到灾区的百姓的惨状,难过是肯定的。
沈从山摇了摇头,吸了下鼻子,憋回了已经到了眼眶的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无妨,只是离家日久,有些思念你嫂嫂了。”
“噗嗤。”在场的沈妙合、叶靖琛和红蕊一齐笑出声来,沈从山在众人的笑声中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笑什么?我想我媳妇儿不行啊,感情你们两个人天天在一起。”
沈妙合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逗弄沈从山玩,是她生活的乐趣之一,“大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铁汉柔情的一面呢。嫂嫂要是知道你出来办差事想她想的都要哭了,一定感动坏了,放心,我回家会帮你传达的。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你说好不好?”
“沈妙合,你再给我笑一个。”沈从山被妹妹取笑也就罢了,还是当着叶靖琛和红蕊的面,虽说这二人碍于面子没敢放肆大笑,但看他们憋红的脸,就知道他们心里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哎呀呀,我好害怕啊。你再吓唬我,信不信我回家去向嫂嫂告你的状。”沈妙合才不害怕呢,一边向沈从山做鬼脸,一边挑衅。
一时间,刚刚还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得以缓解,众人暂时忘记了灾情的险峻和难民的可怜,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若是换做平时,沈从山早就在沈妙合说到“回家去向嫂嫂告状”这里败下阵来了,然而今天他可是有恃无恐。
只见沈从山收起气急败坏的表情,嘿嘿一笑,幸灾乐祸的说道:“你还有心思想要告我的状?你还是想想万一你离家出走的事东窗事发,怎么跟爹娘交代吧。”
一句话就让沈妙合彻底泄了气,刚刚还像只斗鸡似的,这会儿完全蔫儿了。是啊,万一她的事东窗事发,爹娘指不定多生气呢,她回家该如何交代呢?
沈从山见一句话就制伏了妹妹,开心的嘴都要裂开了,要知道平日里两人斗嘴,他都是败绩多胜绩少的,这会儿可让他抓到把柄了吧,看这丫头这一路上还不老老实实的。
谁知沈从山还没得瑟多一会儿,叶靖琛就拍了拍沈妙合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按照咱们的行程,应该是在婚期前两三日左右抵达定京,到时候家里就要紧锣密鼓的忙着你我的婚事,你爹娘最多责骂你几句,他们总不能在婚礼前把新娘关起来吧。等成亲后你爹娘就会开始为女儿的离家伤心难过几日,更加不舍得骂你,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
对啊,回家后就要准备拜堂成亲了,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为难她?她怎么早没想到?沈妙合眼睛一亮,担忧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她得瑟的看了看沈从山,吐了吐舌头示威。
说说笑笑间一餐很快结束,叶靖琛和沈从山准备召集几位随行官员和太医,再叫上先遣的赈灾队伍,商讨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明日的规划。
沈妙合这时才想起来问正事,“今日赈灾进行的顺利吗?”
“别提了,死了三个士兵。都是被洪水冲走的,一眨眼人就卷进洪水中看不见了,根本来不及救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沈从山叹息道。
死人了?沈妙合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叶靖琛一眼,用眼神问他——那三个人里面,有没有庄毅?
叶靖琛完全能懂沈妙合的意思,他趁着沈从山没注意的时候,对着沈妙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沈妙合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是落了地——庄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