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 寝殿内
如懿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为自己戴上护甲。
这护甲被她擦拭过许多遍,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今晚,她要体体面面地去见弘历。
“主儿,奴婢去问内务府要了胭脂水粉。”
“嗯。”
如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嗯了一声。
如今,自己只怕也要以色侍人了。
她心底生出一阵悲凉。
可海兰说得对,她不为自己争一争,令嫔便要踩在自己头上了。
这些时日弘历对她态度上的变化,她也能感受到。
最初她不愿相信,而这段时日的冷落,由不得她不信。
说不定,是令嫔在弘历面前搬弄了是非。
总之今晚,她一定要弄个清楚。
李玉说弘历今晚没有翻牌子,她要把握好这个时机。
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日她穿上了一身端庄的紫色衣袍,看起来艳而不妖。
弘历应该是喜欢的。
“替本宫梳妆吧。”
“可是……”
“可是什么?”
惢心踟蹰着开口:“内务府不肯给……说新贡的胭脂水粉都给了其他主子。”
如懿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内务府一直拜高踩低,她已经习惯了。
“所以,没有吗?”
惢心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给了些,可都是往年剩下的,颜色都不好了……”
如懿叹口气,还能怎么样?
还不是只有将就着用。
她打开那盒绿梅粉,却发现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懿终于有些泄气,但她仍旧强撑着,淡淡开口。
“美人亦不需要浓妆修饰,淡淡的就好。”
如懿的眼里满是倔强和倨傲。
这点小小的挫折打不倒她。
惢心点点头,拿起刷子细细地为她妆点。
要是主儿能一举复宠,以后也不愁没有东西可用。
“主儿,咱们贸然出宫,只怕皇上会责怪。”
如懿摇摇头,轻抬玉手,替自己插上一根簪子。
“皇上故意晾了本宫一月,今日刚好满月,他今日不翻牌子,应该是专门等着本宫。”
弘历这段时日,不是去永寿宫就是去长春宫,而今日却哪里都没有去。
自然不同寻常,也许是一种暗号。
还好李玉一直向着自己。
她多多少少还是能打听到些关于弘历的消息。
李玉还说,前几日皇上把她的画像拿出来看了半天。
如懿听得心头一暖,也许他还念着自己。
也使得她更加坚信,弘历在等着自己。
也罢,既然他想见自己,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好了,就像海兰说的,主动一点也未尝不可。
养心殿 书房内
弘历摩挲着手中的玉镯,陷入沉思。
这几日他一直在纠结,他到底该怎么对太后?
她养了他一阵,他也不是个冷血的动物,怎么会不记恩情?
只是她手伸得太长了。
他几次三番暗中敲打却毫无作用。
他都不明白,太后都这个年纪了为何对后宫的事情如此不舍得放手?
后宫的人,岂是她想操控就操控的?
这一次,甚至把主意打到了令嫔身上。
不过好在,令嫔情愿辛苦一点,她宁愿在永寿宫装病闭门不出,也不愿意去和太后接触。
她这是选择站在自己这里了。
弘历只觉心头一软,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有人能选择自己,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这几日他时常去永寿宫,他给魏嬿婉说这是为了做戏。
可他也想时时见到她,不知为何,在永寿宫他总是要轻松许多。
这后宫里,愿意站在自己这边人的可不多。
即便是如懿,也时常站在太后阵线,为太后鞍前马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