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输少赢多,但切利尼娜着实怀念湛月在的日子,那段时光总是休闲得令人怀念。
拉普兰德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她获胜的场数比切利尼娜多上一些,只是,她总是收不住手,好几次都差点杀了她的对手,搞得现在家族里没人愿意当拉普兰德的陪练了。
父亲……
切利尼娜叹了口气。
“哟,德克萨斯,听说你打了人?”
拉普兰德突然从切利尼娜背后出现。
“……怎么?”
“语气别那么不好嘛,是又想师傅了?”拉普兰德甩了甩尾巴,“看开点,师傅也不会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吧。”
“……爸爸他……”切利尼娜欲言又止,“唉。”
拉普兰德听到那个称谓,眼底急速闪过一缕羡慕。
她并不满足于跟湛月的关系止步于“师徒”,如果湛月愿意,她能毫不犹豫地抛弃阿尔贝托,认湛月做义父。
拉普兰德隐蔽地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虽然洗过了,但似乎残留着血液流过的痕迹。
她微笑着,为切利尼娜推起了秋千。
她不是切利尼娜,她是萨卢佐的继承人。
她没有多愁善感的权力。
即使有着湛月的威慑,阿尔贝托不敢强迫她为家族做事,但明里暗里,都在言语暗示着她,她必须提早在家族竖立威望,而以幼童之身,讨债杀人,最能扬名不过。
有时候真的会很嫉妒切利尼娜啊,明明也不是湛月的亲女儿,但却能享受到她享受不到的温情待遇。
羡慕和嫉妒只有一线之隔。
拉普兰德看了看切利尼娜忧伤的侧脸,又悄悄捏了捏切利尼娜的尾巴,不知道第多少次打消了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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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托回到了家族驻地。
他很快就选好了去往帕勒莫的人员,没多做停留,就急匆匆的带着人去了灰厅,找西西里要物资去了。
总不能白打工吧?
阿尔贝托前脚才走,湛月后脚就跨进了萨卢佐的家门。
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湛月直奔着两小只常待的地方去。
他很忙,手上的事情很多,最多见上两人一面。
每多贪恋一刻,那些该死的野心家手就多伸进来一点。
为了不造成扭曲,为了叙拉古的平民不遭受无妄之灾,湛月不能自私到为了自己的情绪感受就放那些外敌肆意伸手。
而且这还都是他造出来的孽,更应该由他自己解决。
教室、卧室……
一直走到萨卢佐的家族庭院,湛月才总算看见了两小只。
很高兴的是,两人都在一块儿,看上去玩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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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总是令人喜悦。
不过,切利尼娜这回没有像上回那样哭鼻子了。
“叫你半年都不来看看我……”
切利尼娜心疼地摸着湛月胳膊上被她咬出来的咬痕。
她撅着嘴,一脸高兴和故作不高兴交加的复杂表情。
“疼么?”
湛月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耳朵。
“你要是什么时候都能咬疼我了,那才是真的厉害。”
开玩笑,懂不懂什么叫初生啊,这些咬痕都是湛月故意捏出来的,只是为了配合切利尼娜。
拉普兰德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好了。”
湛月把切利尼娜放了下来。
“乖切利尼娜,你总不能一个人霸占着我,拉普兰德也很想我吧?”
湛月说的话有些“普信”的味道,但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拉普兰德点点头,乖巧地凑上来,向湛月伸出自己的两只狼耳朵。
一动一动的,显得极为诱人。
湛月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随后蹲下去,也给了她一个爱的抱抱。
拉普兰德身体一僵,随后软趴趴地软倒在湛月怀中。
湛月眨眨眼。
诶?
拉普兰德羞红着脸,推开湛月,自己站了起来。
好丢人啊,拉普兰德拉普兰德,你不是天天都想着湛月会像对切利尼娜那样对你吗?怎么湛月真抱上来了,你却反而大脑一片空白了?
“那个……”
拉普兰德伸手抓住湛月的衣服。
她以极微弱,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师傅,我想跟你说一些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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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湛月第一次跟拉普兰德单独聊天。
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有一次,成功给人家小女孩聊哭了。
后头陆陆续续又有几次,不过都没有第一次成效那么显着,最多也就是让小拉普兰德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这话说的怎么跟他在骗小孩一样。
湛月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拉普兰德,等待着拉普兰德开口,胡思乱想着。
“师傅……我想……”
拉普兰德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她对天发誓,她杀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湛月露出温和的微笑,以示鼓励。
“我想……”拉普兰德闭上眼,“我想成为您的女儿,成为牧狼人湛月所牧养的狼——或者家犬。”
湛月微微一愣。
?
他倒不是很意外拉普兰德知道他的本名,毕竟是萨卢佐的大小姐,阿尔贝托还是很有可能会把湛月的真实身份告诉她的,但是……
家犬是个什么说法?
湛月不搞这一套啊!!!
这两个字直接给湛月整的思维混乱了,就连拉普兰德的主要意思都忽略了过去。
“不不不……”湛月拍案而起,一脸严肃,“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么说?我很明白你想当我女……嗯?”
女儿?
嗯?诶?
湛月呆在了原地。
拉普兰德也呆在了座位上。
他拒绝了。
态度还那么严肃。
眼前的景象似乎渐渐模糊起来,点点湿润的感觉很快出现在脸颊上。
他拒绝了……
拉普兰德感觉眼前一黑,就连湛月后面说的话都没听完整。
“……切利尼娜才成了我的女儿……”
切利尼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她慢慢起身,对湛月鞠了一躬,随后便夺门而出。
湛月一惊,连忙伸手去抓拉普兰德,但手却停滞在了半空。
“我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湛月一脸狐疑,仔细思考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来。
——拉普兰德,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儿戏,我也很喜欢你,也愿意庇护你,但从此,你就不再是萨卢佐的少主,我知道你羡慕切利尼娜,但德克萨斯家族是已经注定了要覆灭,加上她的母亲临终前把她托付了给我,切利尼娜才成了我的女儿,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凭着一时热血上头,就抛弃现在的生活。
虽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也没哪里有错啊?
不就是劝人家考虑清楚吗?还把自己的态度也讲开了——他随时欢迎。
嘶——到底哪里说错话了?
总不会是他叙拉古语没说标准吧?
湛月皱着眉头,追出房门。
他没有急着抓住拉普兰德。
即使现在抓住了,他和拉普兰德的那些他还没搞懂的小纠结没有解开,抓住也等于没抓,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让拉普兰德更加不想见他。
他远远吊在拉普兰德后面,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着,直到拉普兰德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湛月站在拉普兰德卧室门口,摸了摸鼻子。
自家小孩因为不知道的原因生气了,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湛月带孩子还没打过逆风局,小乐小安,切利尼娜,拉普兰德,从来都很乖,很听话,即使偶尔有顽皮的时候,湛月说话也很管用。
所以,湛月对于现在这个“闹矛盾”的局面毫无经验,一筹莫展。
湛月感觉他活这么多年都活到佩洛(狗)身上了。
切利尼娜闻声而来。
“爸爸,拉普兰德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懵。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吧,闹矛盾这种事,只有可能是闹矛盾的双方哪一方有问题——或者都有问题——我寻思拉普兰德应该没做错什么,那就是我做错什么了。”
湛月自言自语着。
切利尼娜蹙起眉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她的心里升起一点怨气,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拉普兰德还这么不懂事,闹小情绪。
“拉普兰德?”
湛月大声在门前喊着。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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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听着门外的呼喊。
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什么?
湛月既然说了,他随时都欢迎她,那么,只会是有关那个傻乎乎的,只会多愁善感的切利尼娜的了。
拉普兰德想起阿尔贝托对她说过的话。
她内心升起一点抵触。
她不想伤害切利尼娜。
但……
拉普兰德晃了晃头,湛月那么宠爱切利尼娜,会不会是她误会了?
湛月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感到犹豫。
她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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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拉普兰德还是没开门,湛月叹着气晃了晃脑袋。
看来今天是只有陪陪切利尼娜了。
希望这小妮子别钻牛角尖……他接下来又会很忙,会有很长时间不会回沃尔西尼了。
他低头,把玩着切利尼娜的耳朵。
“切利尼娜,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照顾好你的小师妹,别让她做傻事,知道了吗?”
切利尼娜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望向湛月。
“爸爸,你又要走了吗?”
“……人要为自己做的孽负责。”
湛月停顿少顷,“但我至少还能陪你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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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拉普兰德和切利尼娜一起在萨卢佐家的门口为湛月送行。
湛月要走了,这个消息总算打动了拉普兰德,让她从自己卧室出来了。
坐在西西里派人开过来的车里,湛月看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我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自己的未来赌上……唉,切利尼娜,记得我们的约定,要照顾好她。”
切利尼娜点点头。
湛月升起车窗。
又得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