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
“贾斯汀”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把手铳插回腰间。
萨尔瓦多雷缓缓放下手中的铳械。
他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是想要我的项上人头吗?本来我只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各位相处……我都没几年好活头了,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贾斯汀”脸色适时地流露出一点苦涩。
“我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治好自己的病,为什么总有人要我的命呢?”
“……德克萨斯家族可以出手帮您。”萨尔瓦多雷适时地出声,他的表情诚恳而坦率,“下面的人不懂事,私自把您选做任务目标,一会儿我可以带您一起,去处理那个僭越的家伙。”
“哦?”
“贾斯汀”沉郁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向着愉悦转变的趋势。
萨尔瓦多雷松了口气。
虽然失去老管家让他有些心痛,但总比自己死在这里好,也好在眼前这个沃尔珀青年似乎挺好忽悠。
他是个聪明人,手段也狠辣,但自己孤身一人,没做一点准备,被这样一个碾压式的敌人找上门来,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生命只有一次,他暂时还没有老到觉得自己活久了的地步。
“是不是要杀了你的管家,你的打手——那个炎国人?”
“如果你想的话……”
萨尔瓦多雷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但他很好地隐藏了下来。
如果让他活下来……
“不了,不用了,尊贵的大人,我只是为了我的小命奔波,无心让他人因我而死……对了,给你个忠告,那个炎国人,实力并不简单——至少德克萨斯家族压不住他。”
“贾斯汀”耸耸肩,洒脱地转过身去,施施然远去。
萨尔瓦多雷坐在办公椅上,注视着公司里躺了一地的员工和那个沃尔珀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贾斯汀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情报贩子吗?
萨尔瓦多雷紧紧握着手中的铳械,没有言语,一片死寂中,他突然觉得一阵晕眩。
“岳瞻……贾斯汀……”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晕眩,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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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贾斯汀的任务很快取消了,湛月被家族成员在某个酒馆里找到,很快,他就到了萨尔瓦多雷面前。
——朱塞佩也在场。
“你来了,请坐。”
萨尔瓦多雷一改之前的高位者态度,客客气气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湛月挑了挑眉头,没有跟他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坐的他可不想站着。
“家主客气了,不知道召见我岳某何事?”
嘴巴上客客气气的,但湛月却自顾自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二流子形象。
朱塞佩皱了皱眉,神色变得有些阴郁,但萨尔瓦多雷什么表现都没有,很沉得住气。
“没有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对‘贾斯汀’的看法……你与他交过手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萨尔瓦多雷的神情却是笃定无比。
“贾斯汀”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明确地提到了岳瞻的实力,如果这俩没有交过手,是怎么也不可能说的出那些话的。
萨尔瓦多雷也许永远也想不到,“贾斯汀”和“岳瞻”,压根儿就是一个人。
“当然当然,贾斯汀先生是个难得的对手,我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他。”
湛月配合地露出回忆的表情。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萨尔瓦多雷语气平淡,但湛月听得出来,他的话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缕焦虑。
“没说什么,我毕竟是过去杀他的,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贾斯汀先生似乎身患某种罕见的病症……唔,这个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湛月勾起一点嘴角,讲故事嘛,谁不会似的。
萨尔瓦多雷闻言皱了皱眉头,随后自顾自陷入沉思。
“岳瞻,那个贾斯汀袭击了公司,差点杀了家主,这是你的失职!现在你还这样优哉游哉地坐在这里?”
长久的沉默中,朱塞佩率先沉不住气,出口呵斥道。
萨尔瓦多雷扬起手。
湛月眼神变得戏谑。
在朱塞佩不敢置信的眼神注视下,萨尔瓦多雷毫不留情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嘭!”
这一巴掌可没收力,直接给他从座位上干到地板上了。
“……”
出乎湛月意料的,朱塞佩只是捂着自己脸,没有表现出任何怨恨和不满。
萨尔瓦多雷冰冷的眼神随着朱塞佩爬回自己座位消失。
“岳先生,请不要在意犬子的话。”
湛月眯了眯眼。
萨尔瓦多雷这幅做派,显然是把湛月在他的心中的地位提升了很多。
湛月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就让这头老狼重视起“岳瞻”这个个体来。
“岳先生,贾斯汀的事我们就此翻篇,你的俸禄不仅不会受到影响,我还打算给你提升……这样,等到我那孙女到了可以习武的年纪,就让你担任她的老师一职,这之前,家族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朱塞佩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湛月也有些惊讶。
这是铁了心要拉拢湛月了啊。
湛月寻思自己也没表现出什么非人的战斗力啊,自己那些浩大的名头也没有暴露,萨尔瓦多雷是是失心疯了?
不过,这也算是白来的好处,湛月没有不要的道理。
“家主客气了,既然家族给我开这份薪资,我也不能吃白食,我岳某不是那种死皮白脸之人,家主有何吩咐,大可以告诉我,岳某定当尽力而为。”
湛月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老夫……想要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萨尔瓦多雷目不转睛地盯着湛月,让湛月有些恶寒。
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湛月起身。
“可以,家主请看。”
湛月微笑地摊开手,手中空无一物,下一刻,两把铳械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朱塞佩和萨尔瓦多雷看着那两把熟悉的铳械,瞳孔猛地一缩,这赫然是他俩各自的随身武器。
这还没完,湛月伸出一根食指,想了想,随后食指缩回,伸出一根小手指。
他的小手指灵活地缠住铳械的枪口,没见湛月用力,坚硬的金属便如同泥捏的一般,被湛月轻松地用小手指夹成一片薄薄的铁片。
“冒犯二位,真是不好意思。”
湛月把这两把从眼前两人身上摸出来的铳械各自还到各自的手上,也不顾二人见了鬼的表情,微微一笑,俯身优雅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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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凌乱的办公室。
贾斯汀幽幽转醒。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有些记不起自己睡着前在干嘛了。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他揉了揉眼睛,懵逼地看了一转。
他怎么会睡着?
哦不对!重要的不是这个,德克萨斯家族的人快要上门了,他得赶紧想办法,他可不认为自己买来的那把拉特兰铳械会让他活下来。
至少也得再去人才市场招聘几个好手来替他送死……
心中思量着,贾斯汀不由摸了摸自己装着那把铳械的衣服内包。
——诶?
空的?为什么?
他慌慌张张地拉开自己衣服,上下摸了个遍,但没有摸到任何坚硬的物体。
他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衣服,看着凌乱的办公室。
头好疼……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在他记忆中浮现。
他有些呼吸困难,但很快,他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身上没有任何伤势,办公室里也只是少了那把铳械……冷静贾斯汀,也许那个人没有恶意……
猛地遇到这么诡异的事,贾斯汀第一反应便是赶紧逃离这儿,但转念一想,他就是跑,也跑不出特里蒙,他就泄了气。
贼老天无眼,真真就是应了那句炎国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但,贾斯汀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既然生活还没要了他最后一口气,那他就要好好活下去。
真当他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想点子时,办公室的大门猛地一响,几个彪形大汉沉默地闯了进来。
贾斯汀脸色倏地一变。
不过,还没等他作何反应,为首的那个大汉便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贾斯汀先生,先前的事我们家族多有得罪,稍备薄礼,还望海涵。”
他向身后招招手,几个壮汉便提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砸在地上,为首的大汉让他们打开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票子。
“不打扰您了。”
壮汉们齐齐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贾斯汀眼前。
贾斯汀一愣一愣的。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实实在在躺在地上的钱,掐了自己一下。
“嘶——”
疼痛从被掐的地方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