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衡敛眸,先行了弟子之礼,再拒绝。
“晚辈确实,毫无成亲之念。”
闻言,韩老劝道:“当年镜湖小筑事发,生怕公主殿下盯着你不放,这些年众叔伯们,始终不敢提你的亲事。但事到如今,公主殿下又选了二公子进宫,定是早已将你彻底放下。”
“日后不至于,又来强取豪夺。”
“你不用担心公主殿下阻挠。”
闻言,张兰衡自嘲,他倒是希望,她来强取豪夺。
可惜,她也就只是天天嚷嚷,喜欢貌美的世家公子罢了。
“公主殿下,做不来这种事。”张兰衡澄清。
韩老不信,但他不纠结,话锋转回催婚。
“东海张氏,血脉凋零,这一代仅剩你与景谌兄弟二人。”韩老意味深长,警醒道:“而景谌入宫,张氏血脉便只靠你传承。若不成亲,岂非断了东海张氏的香火?”
闻言,张兰衡思绪骤沉:“晚辈已有子嗣。”
“他已记入张家族谱,拜过张氏宗祠。”
但,韩老却不以为意:“那孩子叫张璟。老朽晓得的。可他毕竟不是亲生血脉。”
张兰衡决绝:“我不在意。”
见张兰衡油盐不进,韩老心生不快:“你如此在意那孩子,甚至亲自带在身边教养,难道是他母亲,与你纠葛甚深?”
不喜被过分追究私事的张兰衡,神色更沉。
而韩老反复推演,又道:“照那孩子岁数,定是非你亲生。”
只听张兰衡,神色淡了下来:“晚辈同璟儿有缘。”
但,韩老依然直觉,其中内情颇深。
绝非一句有缘,便能概括。
颇可惜的,韩老感叹:“当真,值得?”
“值得。”张兰衡疏冷转身。
当年镜湖小筑,闹得沸沸扬扬。
祖父向他陈述利弊。
公主婚事,是老皇帝权术制衡,最重要的一步棋。
“江南萧氏,西疆赵氏,若是陛下尚存一丝为父慈心,还有慧敏长公主的谢侯府。”
“只这三家,至于咱们东海张氏……”
“当年祖父辞官,才得以保下全族平安,陛下绝不会再想看到张氏复起,更别提用公主拉拢。”
祖父语重心长:“不要争,放弃吧。”
回想当年,如今的张兰衡,已能释然轻笑。
在白鹿书院的那些日子里,她仁善聪慧,懂民生多艰,也懂他年少轻狂时,踌躇满志设想的盛世。
放弃?他做不到。
张兰衡推开茶室门,清风拂面。
所以,他努力找到了,殿下身边最好的位置。
她为君,他称臣。
他的理想,终会在她手里成真。
而千年后,史书会记得,明君贤臣的佳话。
这时,只见花铃烂漫的环廊另一边,阿宝提着裙摆狂奔而来。
“快!快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