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为见他,她特意换了当年诗会初见,她穿的那身霜荼锦裙,欲唤起他对她‘救命恩情’的记忆。
但他难道,仍想着阿宝那贱人?
深秋的山风,吹得锦裙霜色潋滟。
猝然回神的裴归尘,拿出袖中的帕子替萧净月擦拭泪痕:“你如今身子重,莫要迎着风哭,免得染了风寒。”
“这是谁送你的?瞧着很旧了。”萧净月心中不喜。
闻言,裴归尘拭泪的动作顿住:“你不记得它?”
萧净月终于有了耐心,仔细打量帕子。
真是恶心,也不知谁用过,分明滚过脏泥又沾血迹。
但帕子右下角,那株绣草?
萧净月愕然被勾起了回忆。
她与阿宝,几乎是同时进白鹿书院。
彼时,外祖母试图教她们俩刺绣。
她大出风头,而阿宝蠢笨,就连平日里的练习,也能将镜湖小筑的水兰,绣成杂草,难看得很。
破庙后,阿宝曾四处翻找这块帕子。
再后来,裴归尘拿着帕子来还她,她随口应了。
而这些年来,她早把此事忘得干净。
萧净月心生懊恼,暗叹:适才竟是一个恍惚,忘了这丑绣艺出自阿宝之手,说错了话。
回忆至此,心弦绷紧的萧净月,悄然打量裴归尘。
却慌乱发觉他神色探究,似是已起疑。
萧净月强作淡定,愈发温柔小意:“当初净儿将这帕子不小心落在破庙,原是被归尘哥哥你捡走了。”
“近来,先是逃出孟家岛,又是萧王府闹鬼,还有咱们孩子闹得我难以入眠,一时之间竟是恍惚看错了眼。”
只是,恍惚看错吗?裴归尘捏紧方帕。
当初,她就是用这帕子替他清理伤口,救了他一命。
如此重要,怎能看错?
见裴归尘面色不虞,萧净月温柔浅笑,岔开话头:“归尘哥哥想好咱们孩子,要叫什么嘛”
裴归尘下意识,道:“元昭。”
一听这名字,阿宝脸色瞬白。
璇玑担忧:“要不咱们不忍了,直接杀了算了。”
阿宝摇头:“璇玑,你知道多久才能显怀吗?”
“布行里,也有怀孕的夫人光顾,听她们闲聊,三四个月,便能瞧出。”璇玑回想着:“但也有身形纤瘦的,显怀更早。”
阿宝神色冷然:“那你瞧萧净月,像是有孕吗?”
闻言,璇玑盯着萧净月的肚子,打量许久。
“很平坦,光这么瞧着,根本瞧不出来。”话音未落,璇玑豁然开朗:“你是打算叫江南城所有人,眼见为实!”
阿宝嗤笑:“我说她怀了,她说她没怀。”
“吵来吵去的,打嘴仗,没多大意思。”
“但孕肚,可是遮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