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碍别有深意地,幽幽看了眼茶案对面的晏海熄,“裴大夫人撒谎,说皇姐你被海匪头领挟持坠海之后,裴归尘坚信你还活着,便四处寻找,结果却被鲨鲸军杀害。”
“裴大夫人哭着说裴归尘死得冤,求陛下主持公道!”
一听这话,阿宝嘲讽,“太极殿,信了?”
谢无碍亦是冷笑,“怎么可能?!如此蹩脚的谎言,鬼都不信。谁知裴大夫人说完那句话,便自刎于城门。”
“当时往来四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此话一出,船舱茶室,静得落针可闻。
裴大夫人这一死,罪魁祸首的裴南山和裴归尘父子俩定然在背后推波助澜,到时候,定然又是群情沸腾。
倒是,愈发的棘手了。
沉默半晌,见无人开口。
直脾气的谢无碍,问,“此事,要告诉裴即礼吗?”
大婚仪典之前,皇姐给他的锦囊其中之一,便是将裴即礼独自秘密关押于锦城,再行审讯问供。
只是,裴即礼始终不肯开口。
那位裴大夫人是裴即礼生母,若是能借她的死大做文章,从裴即礼口中撬出真话作证,再好不过。
阿宝亦明白自家谢弟弟的意思,踌躇再三,她做了个决定。
“等咱们过江南的时候,我亲自告诉他。”
谁知,话音未落,她的手被黑袍皇叔拦住。
而她趁着满屋寂静,准备悄悄倒掉的苦药,晃了晃。
“轩辕,阿宝。”轩辕凤燃沉声。
然而,阿宝一身反骨,“我可是东宫储君!就不喝!”
末了,阿宝更是嚣张补上一句——
“凤燃皇叔!你能把我怎么地?!”
闻言,轩辕凤燃沉默须臾,竟是被气笑了,冷冷道:“麻烦两位避避,本王有事和咱们的公主殿下,单独谈。”
谢无碍嗅到危险,立刻开溜。
再次亲眼见到阿宝对轩辕凤燃撒娇耍赖,已然踏出茶室的晏海熄,默然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这位海匪头领,悄然攥紧剑柄。
待五楼船舱变得安静,茶水滚开的案边。
阿宝和轩辕凤燃,一坐一站,四目相对。
“是你自己喝?”轩辕凤燃冷面:“还是我喂你?”
阿宝根本不怕:“要怎么喂?这样喂吗?”话落,她手拽着轩辕凤燃黑袍,拉他俯身,蜻蜓点水地啄了啄。
轩辕凤燃呼吸骤紧:“……”
与此同时,回四楼的楼阶上。
“凤燃王好吓人。他,会欺负皇姐吗?”
谢无碍很是担忧,追着晏海熄问。
晏海熄复杂敛眸,答道:“不。”
就像当年,在西狱的后山。
只要阿宝她想,轩辕凤燃便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