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
朱一品点点头,随即对着身旁的陈安安小声叮嘱了几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怎么说也是在医馆长大的,这点东西,小意思啦。”
陈安安拍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胸脯,保证道。
“啪——”
正在这时,府尹一拍惊堂木,朗声道:“肃静!”
“威·武......威·武......威·武。”
衙役们也仿佛附和一般,敲动着水火棍。
“闲杂人等,休得喧哗。”待衙役的声音停歇,府尹扫了苏木几人的方向,目光尤其在赵布祝以及陈安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再次强调了一遍。
陈安安和赵布祝也是识趣,拇指食指并起,在嘴巴前面一滑。
府尹这才看向了躺下跪着的杨妇,朗声道:“杨妇,本府问你,算命先生赵奔三,指控你毒杀亲夫杨老实,你可认罪?”
杨妇闻言,顿时一脸委屈:“我给夫君下毒?这实在是冤枉民妇了......民妇平日里一心服侍夫君,他在外辛劳,我便勤于家务,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再者说,若是夫君有什么不测,第一个遭难的岂不就是身无一技的民妇,还望大人做主。”
府尹闻言,捋了捋胡须,觉得有些在理,旋即看向了一旁的赵奔三:“赵奔三,本府问你,你画了图像,控告杨妇毒杀杨老实,可有证据?”
“这......回大人,小的这通灵之术只有我一人得见,要说这证据么......还请大人传唤天和医馆的陈安安姑娘,她可为在下作证。”
“陈安安可在?”
府尹出声问道。
“民女在。”陈安安从一旁跑了出来,先是行了一礼,随即按照朱一品给的话稿,说道:“今日,杨老实来天和医馆就医,被我医馆的首席大夫,查出身中砒霜之毒,并在其呕吐物中,发现了许多猕猴桃籽,后经询问,得知其娘子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为其烹饪鲜虾。”
“那又如何?”
杨妇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随即反驳道:“夫君在外操劳,身为媳妇,我心疼他,此时正值鲜虾、水果应季,我买一些鲜虾、猕猴桃,犒劳与他有何不可?”
“这......”
府尹一时有些疑惑。
鲜虾与猕猴桃,有什么说法吗?
好在这时,陈安安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否认买过这两样东西,给你夫君服用喽?”
府尹也是看向了杨妇。
“不错。”
见杨妇点头,陈安安朝府尹拱了拱手:“大人,据民女所知,若是同时服用大量的鲜虾与猕猴桃,便会产生砒霜之毒,虽然微量,但是杨妇接连几日为其丈夫购买,毒素在体内淤积......这杨妇明显是居心不良!”
“还有这等事?”
府尹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看向了杨妇。
可杨妇却像是早知道陈安安要说什么,这时候已经酝酿好了情绪,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的模样,娇声道:“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又不是大夫,也不知这两者同时服用会产生剧毒,不然是万万不敢给夫君服用......”
“这......”
府尹也是左右为难。
要说下毒,杨老实的确是中了毒。
但这和平常的下毒又不一样,别说是杨妇,就连他自诩学富五车,都不知道猕猴桃和鲜虾一同吃,会产生剧毒。
而且,从杨妇的角度来说。
丈夫在外操劳,此时正值鲜虾、猕猴桃上市,买一些犒劳丈夫,也在情理之中。
现如今的大明律,在一定程度上,延承了唐宋时期的律令。
其中有一条便是关于过失杀人的罪过:无心之失曰过。宥过无大。故虽杀人乎,其罪亦可原,勿论可也。
简而言之,就是过失杀人,是情有可原的犯罪,一般不处以死刑,只需要交纳一定的赎金即予释放。
眼下,杨老实未死,杨妇之所为换任何一个人来评判,都会是无心之过。
所以......
“即是无心,那本府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