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十几人看着李漫铁青着脸走了进来,都知道了结果,他们没问,也没叹气,只是默默站了起来。
李漫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嘶哑地问道:
“还有半个时辰,期限就到了,绝望吗?”
面无血色的党骏,拄着拐杖走到李漫跟前,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殿下一定会来的,只不过我们等不到了,但是没关系,世子的旧事和理想,会让其他人继续撑下去的。
至于我等,豁出命去,能拖一刻是一刻。”
“豁出命去!”
“跟他们拼了!”
“……”
“不,”李漫摇了摇头,沉默半晌才开口:
“半个时辰后,李某会以自裁为条件,要求朝方再宽限一天。
如果对方不肯或一天后世子仍然未到,那就按照事前商量好的,发动能战的流民共同抵抗,保住那些老幼妇孺,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一个年轻的游隼不忍,含泪说道:
“李大人,要自裁,让我们来,您要是没了,大家就失去了主心骨。”
李漫摸了摸那个游隼的脸,苦涩着调笑:
“娃儿,好样的,只可惜你的级别不够。
如果能活下来,也成了副将,记得到李某坟头告知,也让哥哥为你高兴高兴。”
“李大人!”众人齐声喊道,顿时泪雨滂沱,哽咽声一片。
“哭什么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外面有无数眼睛都看着我们呢,就算死,也不能怂。”李漫呵斥了一句,转身出了帐篷。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刀,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栅栏门。
小眼都尉早就等在门口了,见李漫出来,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大人,十日前的酉时一刻,我们可是立下协定的,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宋国的大军也没来啊。”
“你看,”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架豪华马车,“府尹大人都亲自来了,时间一到,要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怪本都尉不近人情了。”
李漫推开栅栏门,瞧都没瞧都尉一眼,径直朝着马车走去,几位士卒要阻拦,却是被朴都尉喝住:
“让他去,我到要看看,在府尹面前,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走近马车,两旁的近卫纷纷出刀,挡在了李漫前面,领头的近卫呵斥:
“不得靠近,违者斩杀!”
“府尹大人,本官乃大宋游隼卫副将,是世子的义兄,也是王爷的心腹。”李漫抱拳行礼,自报家门后说道:
“想必大人对宋国的国力和战力都有所了解,除此之外,肥前国大名松浦隆信和王爷是挚交好友,大人如此逼迫,就不怕得罪我家王爷和松浦大人吗?”
身为老牌游隼的李漫知道,如果不能在十秒之内打动眼前的府尹,他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为了提高对方的重视,他只好自抬身价,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头。
“笑话,一个副将,也敢称是王爷的心腹。”此时,从马车里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沉默片刻,他淡淡说道:
“协议是你提出签定的,条款也是你答应的,何来逼迫之说?”
李漫临危不惧,面不改色地说道:
“两月前,我宋国商会,外贵管事与大人商议,并无人头过境税一说。
可等流民来了贵境,还是在被匪徒劫了粮草之后,才提出这个要求,大人以为,是否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大胆!”此时,马车的窗帘被掀了起来,一双毒蛇般的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漫,
“如此污蔑,真当本府尹不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