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都说得这般清楚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只是委屈你这几天而已,就算到时候章四郎真未有所动作,为父也会再接你回家去的。怎么,你捅出这么大篓子来,如今为着大局考虑,委屈几日也不愿意?”
在顾明芍看来,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儿,而是于她来说,这是毫无益处之事儿。
若能因此而得到什么好处,别说委屈几日,就是委屈个十几日、一个月,她也是甘愿的。可眼下来看,就算真如父亲所猜,章四郎会为自己同章家对抗,又怎样呢?
最终结果,不也就是章家妥协,不多要彩礼同意这门亲事继续。
这个结果于她来说,是不好的。
至少,对比起之前还可以一搏来,差了许多。
又吃了苦,结果还又变坏了,那她为何要吃这个苦?
顾明芍当然不会肯答应。
但此刻,明显的,父女二人的立场也产生了分歧,所以,顾呈砚自然不会再轻易的因女儿的三言两语而动摇自己的决心。
不管此刻面前的女儿如何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不愿再多做纠缠,顾呈砚只丢下一句“几日后为父定会来接你回家”的后,从女儿身边绕了过去,匆匆离去。
此刻不单单是顾明芍慌,跟着顾明芍一道过来的丫鬟梅冬,也很慌。
若自己主子真已沦为了顾家弃子的话,那她这个弃子的贴身丫鬟,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梅冬立刻扶起自己主子,也搭着哭腔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还在年间,天儿还十分的严寒。因是跟着父亲出门来的,身上根本也没有带什么银子。
若是主仆二人就这样靠双腿走回京城去,不说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是京城附件治安好,没有危险,可如此走回去,凭她们二人的脚程,没个三天两夜的,也不可能。
而且,必然是路途艰苦,挨饿受冻。
从小到大,她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靠主仆二人的双腿走回去,是不现实的。为今之计,只能求助于这尼姑庵里的姑子,望她们能施以援手。
正这般想着,庵里走出了个灰青布衣的姑子来。她朝着顾明芍一拘礼后,认真说:“顾小姐放心,宁安侯交代过,要贫尼等好生招待小姐您。顾小姐,还请跟贫尼进来。”
这会儿顾明芍已被梅冬搀扶着站了起来,瞧见这姑子,顾明芍立刻一把抓住她手说:“只要你能安排车马送我们主仆回去,来日,我定会好生报答于你。”
那姑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后,说:“您的父亲交代过,这几日定要好生照顾您。所以,恕贫尼难以从命。”
听到这里,顾明芍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什么好好照顾她,不过是叫这些庵里的尼姑看着她罢了。
父亲带着姐姐出府去庵里一事,顾明棠很快就知道了。
芙蕖打探到消息后立刻跑着回来:“果然呢,早上是一道出门去的,方才侯爷回家来了,却不见大小姐跟着。”
顾明棠并不意外。
这是在她所料之内的。
若父亲没被她说服,他就不会真诓了顾明芍出去。既已诓着人出去了,自不会再带回家来。
“我知道了。”顾明棠只淡淡回。
芙蕖目光转了转,倒提了建议来,问:“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再背地里找几个人传出去。就说顾家为顾清誉,选择折了大小姐送去山上庵里去了。如此一来,于咱们侯府名声有助益。而且,声势一旦造起来,大小姐再想回府,就难了。”
顾明棠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这件事同之前的那件不一样。
这件事,知情者就这几个人,若父亲前脚才送走了人,紧接着后脚这件事就被传了出去,显然,父亲肯定知道是她做的。
那么,或许连带着之前的事,也得叫他起了疑心来。
如今仍在家中尚未出阁,虽说不指望父亲什么,但能不撕破脸的话还是不撕破脸的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对那章四郎还算有所了解。知道,他最终定然会救得顾明芍回来的。既结果已经定下,又何必费尽周折的横生那些个幺蛾子呢?
左右父亲走出这一步后,再损不到自己利益,不如什么都不去做、省心的好。
“不用了。”顾明棠说,“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样吧。”
芙蕖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