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锦的反问,倒是让清漪有了些许的愣神,因为思来想去,李家的人,对于李枝锦确是有着恭敬之意,可是真的细究起来,就会发现,名义上的李家老祖,李枝锦始终与李家众人有着一层隔阂,而这一层隔阂,几乎就将其真的排除出李家的能够商议的范围之外。
“你的处境,倒是跟我类似,虽然名义之上,是老祖,但是真正身份位置,却是……客人?”清漪思考了良久,最终给李枝锦的身份了一个定位。
两人回到李家的后院之内,远处正好能够看到萧鹤鸣所在的那座高塔,李枝锦听着清漪的形容,眼神却始终在高塔之上。
对于蔡言芝前来的那一次谈话,在高塔之中,又见到了谁,她都不曾的得知,之后蔡言芝前来面见二人,也只是将修行之法告诉了二者,而其他的事情,双方都很默契的,一个没问,一个不提及,从而这也就成了李枝锦心中好奇之事。
她不是没想到过去拜访萧鹤鸣,而后者都不愿意见她哪怕私自走上高塔,也会直接被法阵传送出千里之外。
尝试几次之后,李枝锦也就放弃了。
“谁说不是呢?”李枝锦自嘲,而后说道:“他们这些人此前看似很多的事情都朝我请教,可是真正涉及到未来的大事,都只字不提,如此一来,我不过是一个有着巨大来头的客人而已,所以你应该知道,为何我与李玄镗分明都心知肚明,都仍旧愿意付之于表象的客套了吧,有时候所谓的假客套,恰好是真的客套。”
清漪沉默,不再言语。
半晌之后,李枝锦这才似乎在自语一般的说道:“毕竟我的家已经没了,如今的这些人,不算是真的家人,我的祖辈、父辈乃至那些熟悉的后辈,都在几百年前,随着那个庞大的国家的毁灭,全部都归于尘土了……”
……
李阙镜回到院子中,元未央已然在此等候。
她的天赋不差,但是对于李家的这些天才的对比之下,两百年的筑基巅峰,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可是放在此前的晋阳或者是桐叶湖,妥妥是老祖级别的人物。
当环境大势不同,各种事情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娘。”
对于元未央的出现,李阙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很快又喊了一声。
元未央笑着问道:“你爹那边怎么说?”
“爹同意了,不过让我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是唯一的条件。”李阙镜说道。
元未央叹气,继续问道:“那如今你打算何时出发?”
“明日。”李阙镜很干脆地说道。
元未央眉头微皱,不曾想居然如此迅速的决定。
此前她还以为后者仍会在家中一些时日,准备妥当了再离开,如今看来这李枝锦已经早就决定了漠北之行,不过到了最近,才与夫妻二人透露了消息。
元未央欲言又止,倒是李阙镜自己开口说道:“放心吧,前往漠北之后,我会多加注意,不仅是为了修行到更高的境界,见到更辽阔的天地,也……为了你跟爹不会伤心。”
“好好好……”元未央的泪水这一刻决堤,将李阙镜紧紧的抱在怀中。
有时候元未央会后悔,要是当初李阙镜没有灵窍,是否自己的这个女儿会更加的与自己亲近一些,至少不会像是如今这副冰冷到近乎没有人气的存在。
无论是如何的大喜大悲之事,李阙镜都极少表露出神情,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做到了真正的无情。
可越是如此,作为母亲的元未央更加担忧,因为她害怕,这样的李阙镜修行到更高的境界之后,是否还有自己这些亲人之间的亲情。
李阙镜被元未央突如其来的拥抱整的不知所措,在七岁之后,两人就很少有这种亲密的接触。
好在良久之后,元未央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便将李阙镜松开。
“抱歉镜儿,是娘失态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让你感到不适。”松开了李阙镜之后,元未央立刻道歉道。
她立刻拉开了与李阙镜的距离,李阙镜素来不喜他人靠近自己的身旁,即便是与李玄镗,都会拉开一段距离,她似乎很是反感这种事情。
甚至自认为做错了事情,元未央打算离开。
就在她转身离去之时,李阙镜忽然喊了一声:“娘。”
元未央不解之时,李阙镜从身后抱住了她,而后迅速的松开,立即进入了小屋之内。
元未央被李阙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蒙圈,似乎回想到了五岁的那时候的李阙镜,都会在她与李玄镗身后,喊着娘亲。
屋子之内,李阙镜似乎同样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继续自己的漠北之行。
晋阳的高塔之上,整个内部的空间,似乎都被星辰所笼罩,这里变得十分的神秘,因为万千的星辰以及洞天都在这里随之演化,而今李烊或者蔡言芝见到这副景象,都会被其瑰丽所震撼,因为萧鹤鸣似乎将天上的星辰,全部都缩小了千万倍,而后形成了如今的这些景象。
星辰浮动,渐渐的凝聚出了一副人形,等到后面,这些星辰全融入这人形之中,萧鹤鸣的身躯这才重现。
随着让他的现身,方才李阙镜院子之内的景象也被他所覆灭。
“究竟是哪个步骤出现了问题?”萧鹤鸣低声喃喃地说道,看着李阙镜的举动,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而他自语的时候,一道人影撕裂了虚空,直接走入了这高塔的内部,来去自如,甚至都未曾惊动李家的的元婴修士。
“作为掌握刑罚的雷部天司主神,其能够出现人的人情,将来还如何替天行道,执掌天劫?”那人似乎有些不满,对了李阙镜出现的柔情,如临大敌一般。
“本座同样是未曾见过如此的状况,其情绪多数已经被我抹去,不该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或许,这便是人族吧。”萧鹤鸣同样是有些不解。
李阙镜出现这等情况,主要就是萧鹤鸣做了手脚,当然主要是李阙镜本身的来历就非同寻常,乃是当初雷部天司的正神转世,但因为当年被登天的剑主所斩杀之后,原本的神性记忆也无法觉醒。
与李烊、蔡言芝这等转世者不同,如今的李阙镜更像是一个诞生出了新的灵魂的雷部天司正神,与前世身是相似的两朵花,从而不至于出现归来的的正神。
这也是当初三教祖师留下的布局之一,天地正神是天地生养不假,可是真正的力量来源,是人族的信仰之后,他们才出现了更多的伟力,而在此期间,原本无悲不喜的,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的上古神祗,被这些信仰之中的各种杂念所影响,而后整个上古天庭也就逐渐将使人视为血食,将其当作信仰的容器,肆意收割。
而这些被斩杀之后的神祗若是重新修行前世的大道,便会逐渐恢复自己的神道真身,这才是三教祖师真正想要做成之事,只可惜时间太短,而他们的真身也随着流放神祗而不得已一同流放己身。
这些老黄历当中的事情也只能留给后人,相信后人的智慧。
只可惜后人却只顾着争权,从而忘记了原本登天的初衷。
最终才落得个如此下场。
“萧规,如今是否还能继续抹杀她的情绪,若是再任由此下去,这点点的星星之火,可就要燎原了。”那后来的修士直接开口道出了萧鹤鸣的本名。
如今这位昔日监正的身份随着这一声“萧规”,也全部明了。
他确实正是那拂柳门的祖师,而更早之前,他更是兼任了儒道两家三把手的位置之人,如今天下的大多修行体系也是其后来梳理出来,而后面的修士这才随之有了完成的修行体系,不过再往后,因为那场大乱,萧规只剩下一缕魂魄不得已重生,等到他重新想再次归来之时,天地已经大变样,而似乎受到了此前的反噬,他只能不断地留下后手布局。
“倒是可以,不过如此一来,若是将来剑主归来,怕是会看出端倪,你我皆不好交代。”萧规也就是萧鹤鸣开口说道。
当初李阙镜在修行雷池剑经之时,引发了异象,从而萧规也就认定了其身份,所以这才不得不以自身的手段,将其情绪斩断,而李阙镜也随着修行雷池剑经,不断地摒弃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走上了二者提前预设好的无情道之上。
“你大可动手,将来剑主怪罪起来,我来担起这个职责,这一步不容有失。”那人继续说道。
“王诩,你究竟看到了未来的的什么景象?”萧规反问道。
后者是那阴阳家的祖师,擅长推演一事,当年就是他耗费了心神,为三教祖师推演未来,从而遇见了未来天魔的入侵,只可惜他的战力低微,甚至阴阳家是算不得多强大的门派,这位阴阳家的祖师,也就“人微言轻”,所以干脆就直接遁匿了起来。
“你尽管去做,未来一切,皆由我来承担!”
王诩并未直言,天机不可泄露最初便是他自己触发,这位几乎看过了无数个历史结局之后,才重新布局的老人,有着太多的秘密,无法与外人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