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头,这边萧贤手里拿着缪俞身体柳羽的生平,就连她的生辰八字都写的清清楚楚。
“呵...暗一,你不会是偷懒,随意编造了个假的来糊弄本王吧。”
暗一皮肉一紧:“属下不敢..”
“胆小自卑...懦弱怕事...本王怎么觉得她胆子大的很呢...”
“回王爷,属下无能,只能查到柳羽进掖庭司之前的事。”
“无碍。掖庭司里秘密太多,你查探不到也情有可原。听闻一个人若经历大起大落,亦有可能性情大变,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门外敲门声响起,响起管家的声音来。
“王爷,大理寺卿葛大人来了。”
萧贤:“暗一,派人跟着柳羽,每日来报。”
“属下遵令。”
暗卫消失后,萧贤这才慢悠悠的徒步门外。
......
会客厅
葛图:“微臣见过恭亲王。”
萧贤:“葛大人这么快前来拜访本王,所谓何事啊?”
葛图从萧贤进门开始就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葛图:“这...今日朝堂之上,这太子案微臣实在是...难啊!这这这...太子的尸体停在内卫,东宫所有奴才尽数被杀,连着东宫都每日内卫把手,微臣...微臣实在不知从何查起,还请殿下明鉴啊!”
萧贤双手一摊,好似没看到葛图的苦瓜脸,笑道:“葛大人先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明日本王大婚,葛大人可一定要赏脸啊。”
说着,萧贤单手一伸,一枚请柬便由管家萧焕递到手心。
萧贤:“你也要理解理解本王的难处,新娶了媳妇怎么也得请假几天好好陪陪新妇不是?”
“本王从礼部请了半个月的假,就会父皇也没道理让本王干活不是?葛大人辛苦!来人,带葛大人去西市吃顿好的,顺便补补身体!”
葛图抖着斑白的胡子,连连告饶,豆大的汗珠都流了满脸,手里拿着请柬差点没老泪纵横。
葛图:“殿下!殿下啊!!!”
萧贤不容拒绝的把人推出门外,堂屋的大门“啪”的一声在葛图面前关上。
萧焕:“葛大人这边请吧!”
萧贤冷笑着喝着茶,眼里没有一点笑意。这时,一身着暴露的女子端着一碗银耳婀娜的走到萧贤身边。
她一张靓丽张扬的脸上却长了一个圆润的鼻子,那鼻子虽圆润却少见的十分挺拔,像极了长公主缪俞,或许是其他五官过于明媚,她的鼻子更显得突兀。
来人正是恭亲王府的二妾,张氏,是萧贤两月前从大街上当街抢来的姑娘,进王府前是西市红桃楼里的头牌之一。
张氏:“王爷...妾身炖了汤,特意邀请王爷共赏...”
张氏话说到一半,人已经勾到了萧贤的身上。
萧贤面色冷凝,一把就打翻那碗银耳,一滴不落的翻在了张氏的身上,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从萧贤身上跳起。
萧贤一把捏起张氏的脸,轻轻摩擦着她的鼻尖,道:“张氏,你觉得江秋是会做羹汤的人么?”
张氏浑身一抖,被萧贤没有感情的眼吓得结巴。
张氏:“长...长公主...戎马一生...自然...自然是...不会的。”
萧贤:“那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被抬进的恭亲王府?”
张氏的眼中两道美人泪翩翩而下——楚楚可怜,却没有引起萧贤的任何怜惜。
萧贤:“你同王府摆着的花瓶,香炉,茶盏没有任何区别!一个心爱的花瓶碎了,也就是花瓶罢了!”
张氏泄气一般坐在地上,精心挽起的发髻散落一地。
萧贤站起身来,不再看张氏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萧贤:“既然张氏不安于室,那就请嬷嬷好好教教她王府的规矩——扛不住死了就丢到乱葬岗去。张氏身边的婢女奴才全部发卖了出去,换一批伶俐的过去。”
萧焕:“奴才遵命!”
“王爷,新夫人过来后,还与之前的一样?”
萧贤:“嗯,这次让嬷嬷好好管教,再像这个一样来碍本王的眼,整个王府也可以换人来管了。”
突然,一道微风闪过,萧贤微微摆手——命人退下。
暗一:“主子,柳姑娘此时已经并不在刘府了,属下一路探查,发现柳姑娘被带进了李府。”
萧贤一直带着邪笑的唇不笑时,愈加的冷漠不近人情。
“李府?本王记得江秋义结金兰的四妹是李家当家主母?倘若刘驰出面,李夫人出手也不是不可能,但把人带回李府...”
萧贤指尖轻点桌面,吩咐道:“明日拜堂后,把人直接带到祠堂,对着江秋的牌位,我不信她能滴水不漏!”
暗一:“主子是怀疑,柳姑娘...是缪家旧部?”
萧贤:“不是怀疑...是一定!皇宫贵族倘若人丁不旺,都会在年幼时养个替身,用来消灾挡祸,这个柳江秋完全符合替身的条件。替身与主人一般都会形影不离。”
“虽然她绝不会是江秋,但如果真的是替身,那当年的真相...”
萧贤一掌拍在身旁的边几上,精雕的紫檀瞬间裂了一道缝来。
萧贤:“无论是谁,凡参与者,本王要他——灭族!”
第二日西市
“柳姑娘,柳姑娘!”
缪俞走在前面掏了掏耳朵,道:“你说什么?”
扎着两个丸子的慕婉小徒弟小跑着跟缪俞,见此情形连忙换了一边喊道。
“柳姑娘!师父说了不许你一个人上街,你怎么能偷跑出来!快和春儿回去吧!”
“哎呀!你说话大声点!”缪俞看着早市上人来人往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哇塞,这长嵩不愧是京城,就是比闽越有意思,霍!春儿你快来,这好多人啊!”
“柳姑娘,你别跟着挤了,你肩上的伤!”
“没事,春儿你可不许和你师父告状——姐姐给你买糖吃。”
“柳姑娘!”
缪俞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这才发现众人是在看皇榜。
“太子自杀案就这么结案了?自杀?糊弄鬼呢!我还以为堂堂太子怎么也得彻查。大理寺是越来越没用了,亏我把全部身家都赌在了三天之后,谁想一天就结案了,到底有没有查啊。”
“我才惨呢,我是瞒着夫人把家中积蓄偷出来压上的,以后再也不参加官家开的赌牌了。”
“算了,我今天还是劳累去东坊一趟,再不收租今天就只能吃馒头了。”
“???”
缪俞正听的起劲,就被身旁的人一碰胳膊,疼的她腮帮子直抖。
缪俞回头一看,是个醉鬼,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
“你听说了么,今日恭亲王府又娶妾了!这个听说不光和镇国公主像,连字都一模一样,叫什么...什么...柳江秋!”
缪俞脑门子一黑,心想:这世界上长得像的,同名同姓的还真多啊
“长公主生前虽为一介女流,但年少将军,封狼居胥,是何等的英雄气度。没想到终是英雄气短,死后还要被人这样作践!”
“是啊,当年长公主一招碎刃挑,巅峰时十秒内破刃数十把,那场面若不是我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置信。”
“说什么呢!”群中一些女子对着说话的男子一推,气道,“什么叫作践!我们恭亲王那叫深情!深情你懂么!王爷风流倜傥,长嵩第一美男子,哪家姑娘不上赶着嫁,就是长公主在世,也定然是两厢情愿,一段佳话!”
“你们这些小娘子就是看脸!也不嫌害臊,女戒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就你们这些大男人天天女戒女戒,你看男戒了么你!”
“泼妇!!!”
......
缪俞连忙从干架的两拨人里逃出生天,她像个游鱼似的拉着春儿溜达出来。
缪俞:“春儿,现在的女子都这么开放了么,我记得五年前别说当街打人,就是出门都要看黄历的。”
春儿:“柳姑娘在宫中有所不知,陛下常年卧病在床,朝堂之上全部都由皇后娘娘做主,受到朝堂风气影响,女子地位都相继拔高,去年长嵩还举行了美男评选大会。”
“连科举都开了女子专门的比试。今年第一批女状元都走马上任了。像是武状元夏露,新上任的中和御史万丰梅都受到了皇后娘娘的重用啊!”
缪俞皱眉,心道:“女子能实现抱负,登科重用虽说确实不错,但祸福相生,才一年——女子地位拔的太快,男权势必反弹,又是这样一个内乱的时代...望大禹福泽深厚,能躲过这一劫吧。”
春儿见缪俞埋头往前走,低垂着眼还以为对方不信。
春儿:“春儿说的都是真的,柳姑娘倘若不信,直接去吏部看看,今年科举报名,女子参加的人数比男子还多两成呢!”
缪俞点点头,“啊”了一声,随口附和,道:“啊对对对!”
春儿:“那...我们去吏部?”
“去那个地方做什么。”缪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去,这么多美女去哪里啊?”
“柳姑娘!柳姑娘!你等等我啊!怎么又开始跑了!”
只见一群头点红花,荣华桃李的女子风一般的朝前涌去。
缪俞随手抓了一位鹅黄色的姑娘。
缪俞:“小娘子这是去哪啊?”
“你不知道?今日长嵩四大美男——刘拾野和萧子浮百年难得一见的就要同框了,冰冷王爷和温柔才子相爱相杀,心心相惜!太上头了!快走吧!刘府门外已经全是姐妹了,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缪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飞奔起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刘府的大门口了。
缪俞表示不理解,道:“今天不是王爷娶妾么?怎么还扯上刘拾野了?”
“我和你说,我哥哥是秦月将军韩城,所有我知道一些内幕,我悄悄和你说啊,他俩绝对是真的,你看一个三十一至今未娶,一个每次娶妾都要到刘府炫耀。而且王爷娶妾从来都是抬回家当摆设,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缪俞:“.....”
缪俞表示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
等等,韩城?他那个正经人三弟韩城?
缪俞:“你是说长公主副将的那个韩城?”
“不然还有哪个韩城?”
缪俞一本正经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女子,满脑子都是韩城直言正色的脸。
缪俞试探问,道:“你是...韩月?!”
她记得她上一次见到韩月时,韩月还是个十岁的可爱糯米团子,粘人的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韩月:“你认识我?我和你说,姐妹。我有办法进刘府,你就跟着我,保管你站在最前面。”
韩月话才说完,前面就响起高亢的呼喊声。
“来了,来了。王爷来了!”
缪俞眼皮一跳,背对着众人就想走,她后知后觉的不对。
突然,缪俞鹰一般的眼神一闪,人群中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盯着她。手里都拿着轻吕刃,一碰到她的目光就闪躲。
缪俞回过头看了一眼策马而来的马队,因为前面的人跑到太快——身后吹奏的礼乐队吹的都要断了气。
缪俞心想:柳江秋,柳江秋...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名字一样的。她是想看戏,可不想被别人当猴看啊。
缪俞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刘府,一咬牙横穿过马道,便想飞跃而上,翻入刘府去。
不想她才踏脚而起,远远的便飞来一张大红帕子,当头遮住了她的脑袋。
缪俞脚下一崴,眼见着就要摔倒,萧贤人已经飞到身旁,一手揽着她的腰身。
缪俞心中猜想应验,哪里肯就范。
可惜她左肩有伤,根本使不上力。一掌打下去没把萧贤怎么样,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
缪俞慌忙着急之下,也顾不得藏拙,她转手便拔出了萧贤腰间的轻吕刃,对着萧贤就时行云流水的一套缪家剑法。
萧贤的武功本就是缪俞一手教导的,当年缪俞对其掏心掏肺,根本丝毫没有藏拙,几招对垒下,当今缪俞根本不是萧贤的对手。
萧贤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缨,是大婚时扎在头上的一种丝绳。三两下便绑住了缪俞的两只手。
萧贤低声,道:“缪家剑法,虽无力但使得如此炉火纯青,你与缪家到底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