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基本盘强悍,人口众多,如果在政治上从严,是可以做到大面积封锁的,也有那个底气,但需要有政治强人上位。
本质上来说,无论是江东大族,还是以前的益州大族,都呈现出对北伐的保守态度。
“李济安攻占江陵,击败夏侯儒,又趁机北上襄阳,此已与曹魏挑起战事,曹魏必不会善罢甘休,而蜀国在关中、荆州两线作战,所需钱粮、兵丁甚巨,不能长久,待李济安兵困民乏之时,我军也已完成休养生息,可再西进,荆州可复。”
有人吸钱,自然有人要掏钱。
“此事必须得去跟孔明说,孔明自诩当世人杰,却不料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来!”说话的是御史中丞葛系。
众人又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到陆逊身上。
“陛下,李济安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共同对抗曹魏的盟友,结果转身就趁着我们北伐曹魏突袭我们,这种行为实在是无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孙吴朝廷难得达成了空前一致。
季汉以生产方赚取商品原始的利润,曹魏或者孙吴贵族以中间方赚取差价。
群臣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孙权却又说道:“李济安以新盐从我们和曹魏赚取大量钱财资补军需,又以府兵制征调大量兵力,朕担心他在荆州做大。”
随即看向陆逊:“大都督以为呢?”
更多群臣加入进来,对季汉,尤其是对李衡,展开了一场远隔千里的道德审判。
“若我们强行讨要荆州不成,与蜀国再起战事,即便击败蜀军,自身也会损失更多,届时曹魏必趁机南下夺取荆州,我们所争亦是一场空。”
“臣附议。”
就如此时此刻,制衡之策几乎全员通过。
不知过了多久,大鸿胪裴玄才出列说道:“陛下,臣以为这一次益州背信弃义,突袭盟友,应该遣派使者前往成都,斥责他们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要求他们退出荆州!”
这也是孙权的最优解。
“他想在荆州做大,曹魏也不答应。”丞相顾雍接过话,“他攻取襄阳,魏主必会调兵遣将,蜀魏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大都督是说,我们要取消与蜀国的新盐买卖?”孙权问道。
孙权道:“还请诸位肃静,听大都督说完。”
所以孙吴的国策,无论在北伐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最后都还是要回到三国之间的制衡之术上。
商业讲究的是一个扩张,它的底层蕴含着资本最原始的嗜血性。
“如何严控?”
过了好一会儿,孙权才说道:“诸位稍安勿躁。”
立刻有一群大臣出来赞成刘基的观点:陛下啊!怎么能停止和李济安的贸易呢!若是这样,我们还怎么赚……哦不,若是这样,大吴危矣!
孙权再一次忍不住点头。
孙权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言,连续多夜的失眠,他的气色很差。
刘放和曹爽赚得盆满钵满,司马懿怎么想?司马师怎么想?
刘基在里面赚了大钱,陆逊怎么想?
在面对李衡的商业、武力结合输出的情况下,曹魏和孙吴因为国力不同,国策也不尽相同。
例如你洛阳闭关锁国不买我益州的新盐是吧?
那对不起,上重砲,开门贸易!
这是原始资本的野蛮,它会在内部产生吞噬的原动力。
孙权顿了一下,说道:“接下来我们应该休养生息,从大局考虑,朕会派人去见李济安,与蜀国依然保持联盟关系,至于北伐合肥一事,就此作罢,朝廷应该鼓励耕作、纺织。”
毕竟,汉魏双方,现在的确在荆州展开了激烈的军事冲突,这种军事冲突短时间内无法停下来。
五月十三日,李衡得到了一条消息:洛阳发布政令,鉴于荆州战事升级,从豫州调兵三十万抵达南阳,以充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