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白兰说着就湿了眼眶,睫毛颤了颤,将她本就带着湿意的眼眸衬的更加可怜,看上去像一朵孤苦无依的小白花。

脆弱到能被人一手折断。

和千潼之前见到的白兰完全不同。

那时的白兰,骄傲自大,甚至过于虚荣。

故意当众说出和伏隋的过往,告诉别人仙君对她是特殊的,就为了享受被人羡慕的眼神。

她选择内向的崔月作为倾诉对象。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说话时崔月的紧张和拘谨,或者说是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她的目的只是想通过告诉崔月,而间接告诉所有人仙君对她的不同。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千潼并不会插手比试。

但她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崔师姐的剑真漂亮,不像我,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仙君教我练剑是为了让我能够进入内门,可我连合适的武器都没有,怕是很难赢得比试。”

“师姐可以把你剑借我用用吗?”

白兰一边说着,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崔月。

可本命剑能在重要比试前借人吗?

自然是不可以的。

哪怕崔月内向到从来都不忍心拒绝别人,但在比试的重要关头,也知道本命剑不可以借人。

可她刚表现出一点抗拒,白兰就立马说道。

“仙君非常希望我能进入内门,如果崔师姐可以把剑借给我参加比试,仙君一定会很感谢师姐,等师姐进入内门后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仙君的照顾。”

“可若是崔师姐不愿将剑借给我……让我因此输了比试,仙君怕是会因为师姐不愿意帮助同门而生气,到时候,哪怕师姐进了内门,说不准那天就会被仙君赶出玄天宗。”

这话说得极其不讲理,可崔月被唬住了。

或者说,这句话放到任何一个外门弟子身上,没有人能够不被唬住。

在玄天宗,伏隋有着绝对的权威。

先不说伏隋身为玄天宗的宗主,本就手握大权,就以伏隋如今的修为来说,整个修真界无人能及。

没有人想被大能讨厌。

崔月自然舍不得将剑让出,可身为底层修士,对那高高在上的仙君自然是恐惧的,害怕被仙君针对。

她拼命修炼就是为了进入内门。

她不想刚进入内门就因为这件事情而断了修炼的可能。

借出本命剑和被赶出宗门之间。

答案似乎非常明显。

所以崔月将本命剑借给了白兰,自己拿着一把普通的玄铁剑就上了擂台。

可结果是什么?

在崔月发动最关键的反击时,白兰用灵力毁了那把本命剑,让没有防备的崔月受到了心脉反噬。

而白兰趁机赢得了比试。

明明以白兰的修为,可以挑选那个比她修为弱的人作为对手,并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可她却选了崔月作为对手。

白兰确实赢了。

可手段却非常阴险。

在一直提倡同门友爱的玄天宗,这样阴损的手段定会受到重罚。

千潼让她们加试一场理所应当。

可白兰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她拉着伏隋仙君的衣袖,眼中的泪水泫然欲滴,哽咽的嗓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明明赢了比试,为什么还要再比一场?”

伏隋揉了揉白兰的脑袋,虽然没有说话,但安慰的意思非常明显。

白兰很受用,委屈顿时少了些。

伏隋和千潼传音道。

“兰兰既然能赢了崔月一次,再比一次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你为什么要执意加试?”

千潼眉头微皱,觉得这话不太对,开口解释。

“突然加试自然是有原因的,白兰她……”

她准备将加试的原因说出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隋打断。

“既然你想要加试,那便加试吧,不用多说。”

伏隋声音有些无奈,仔细听,还能从中听出一种补偿的意味。

千潼想开口问为什么,伏隋却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此时的伏隋正在看着白兰,语气温柔的开口哄道。

“不过只是加试一场,你能赢第一次,自然能赢第二次,再比一次也没什么。你之前传讯说要我看你比试,我当时没在宗门,如今正好有机会看你比试。”

白兰在伏隋的安慰下,慢慢点头。

她可以再比一次。

“可是……我的剑在比试时被毁了……”

伏隋笑了下,毫不犹豫解开了自己的佩剑,递到了白兰手中。

让白兰用他的剑参加比试。

白兰眼神惊喜,爱不释手的抱着伏隋的剑。

伏隋的天水剑是一把神器。

两人的举动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

修真界谁人不知伏隋仙君嗜剑如命,他的天水剑谁都不让碰,就连千潼仙子之前想要借去看看都不可以。

如今却安然的躺在白兰的手中。

不是说仙君对白兰一见钟情都是谣言吗?怎么现在看来,伏隋仙君对白兰比对千潼仙子还好?

他们原本对白兰在比试前说的话还心存怀疑,此时见到伏隋对白兰的态度,瞬间就相信了。

或许仙君对白兰确实是不同的……

只是,他们就这样当着千潼这个未婚妻的面这样亲近,真的好吗……

弟子们转头看向千潼。

就见千潼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极品丹药,递给了崔月,让她服下疗伤。

然后,肉眼可见,崔月的伤迅速好了大半。

弟子们面面相觑,这难不成是千潼和伏隋两人在隔空斗法。

你给她一把神器,我就给她对手一把极品丹药。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生怕殃及自己。

台上的几位长老此时也是嘴角紧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们和其他弟子不同,一早就知道了伏隋待白兰不同,伏隋为了教白兰练剑而荒废玄天宗庶务的事情,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们一直默契的瞒着千潼。

伏隋和千潼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比谁都希望这两个人可以幸福圆满,之所以瞒着千潼,只是希望有一天伏隋可以回头。

可如今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白兰看到崔月快速恢复的伤口,眼神微闪。

小声对伏隋抱怨道。

“千潼仙子就这么不希望我进入内门吗?”

伏隋安抚的揉了揉白兰的头发。

脸上的笑意温和包容。

在长老宣布后,加试就开始了。

白兰看着对面依旧拿着普通玄铁剑的崔月,笑着开口。

“崔师姐如今亲眼看到仙君对我的模样,就应该知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之前说的话,自然是用伏隋之名威胁崔月的事情。而如今,白兰也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用温柔的嗓音说威胁的话。

“相信师姐一定会好好比试,不会让仙君失望。”

不让仙君失望?

是要她故意输了比试吗?

崔月咬紧牙根,这句话确实可以威胁到之前的她,但对于失去了本命剑的她来说,心中剩下的只有愤怒,哪里会去计较什么得失?

况且,她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崔月非但没有因此胆怯,反倒被激起了斗志。

她一定要赢了这场比试!

崔月主动攻击,比试一触即发。

崔月的修文本就高于白兰,虽然经过之前的比试灵力亏空,但丹药让她的灵力恢复了大半,打斗时,灵力高的优势便发挥出来了。

她的攻击让白兰避无可避。

白兰只能被动的躲避,处处被压制。

比试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但没过多久,这形势就被扭转。

因为白兰手中的神器,天水剑。

天水剑身为神器,对低阶武器有着压制的作用,虽然白兰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并不能发挥出神器的全部威力,但是对于同样只有练气修为的对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天水剑不过和玄天剑碰了一下,玄铁剑便出现了裂痕。

随时面临报废的危险。

崔月见此只能收了剑招,不敢和白兰硬碰硬。

行动之间便多了闪躲,少了攻击。

时不时被天水剑伤到。

天水剑的威力远超玄铁剑,不过被天水剑刺中两次,她的伤就比白兰还严重,行动间也没了开始的敏捷。

在下一次两剑相碰时。

崔月手中的玄铁剑不堪重负,彻底断裂,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而神器的剑风又让她受了重伤。

没有武器,身受重伤。

面对手握神器的白兰没有一丝的胜算。

结果似乎定了。

白兰每挥一次剑,崔月身上就多道伤痕,可崔月伤痕累累却咬牙不愿认输。

弟子们见此纷纷别开眼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白兰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崔月,似水的眼眸中闪过得意。

崔月其实可以不用受这么多伤的,可谁让崔月刚才步步紧逼让她在仙君的面前出了丑,如此不识抬举,她自然要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看着崔月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不再挣扎,她也就没了继续的兴致,准备结束这场此时。

可这时,却出了变故。

周围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向擂台。

崔月在这时晋级了!

从练气大圆满升到了筑基初期。

在晋级过程中,所有人不能靠近,白兰只能在一旁看着,眼睁睁看着原本重伤的崔月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一跃成为筑基修士。

等到再次比试时。

白兰面对的不再是奄奄一息的对手,而是一个全盛时期的筑基修士。

两人差了一个境界,哪怕白兰有神器在手,也不能像刚刚那样压着崔月打。

而崔月却找到了攻击白兰的方法。

她先用灵力困住白兰,然后灵力球将白兰手中的天水剑打落,再一鼓作气的将白兰丢下擂台。

比试就这样结束,崔月赢了。

周围的弟子下意识为崔月鼓掌,因为崔月的表现真的太精彩了。

只有白兰愣在原地,不知所错。

她自知以她的修为不是崔月的对手,但她特意向仙君借来了神器,为什么还是赢不了?

被之前的“手下败将”击败,她的颜面要放在哪里?

白兰咬紧下唇,一双水眸看着伏隋没有说话。

伏隋瞬间心疼了。

他去到白兰身边出声安慰,可这次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白兰依旧难过的说不出话。

而这时的千潼已经开始催长老宣布最后的结果。

伏隋听此眉头紧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出声质问。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就这么迫切的给白兰添堵?

千潼顿了顿,听懂了伏隋的意思。

“你觉得我让她们加试一场是在为难白兰?”

伏隋抿唇,没有说话。

显然是默认了。

千潼挑眉,“你就没想过她们需要加试,是因为白兰做错了什么?”

白兰听此瞬间掐紧了手心。

然后就听到了伏隋的回答。

“白兰这么单纯善良,能做错什么事情?”

“你不要为自己找理由。”

善良?单纯?

那之前假借伏隋名气威胁同门的人是谁?为了赢得比试不择手段的人又是谁?

千潼开口,准备揭开白兰的真面目,但她刚提了白兰的名字,就被愤怒的伏隋打断。

“我们解除婚约吧。”

伏隋的声音中满是失望,他没有想到之前那样清冷的千潼会因为吃醋而做出无脑针对的事情。

他不想白兰再受委屈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千潼拒绝,要怎么做。

谁知听到了千潼坚定的回答。

“好。”

根本就没有出现伏隋预料中的吃醋和疯狂,表现的十分淡然。

伏隋心中一滞。

她竟然不吃醋吗?